在常规观念里,一个品牌或设计师,拥有其独特且高辨识度的元素或风格,本应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在时尚潮流趋势迭代更新如此迅速的当下,这种所谓的「标志基因」,变成越来越多品牌被「批评」的根源所在。

不少品牌及设计师,都曾缔造出具备划时代意义的创作;但对于这些设计遗产,无论是持续沿用,还是推翻创新,似乎都会引来负面的评价,随着各种猜测、臆断的声音越来越大,标志基因似乎真的成为了一把「双刃剑」。



「坚守」还是「求变」?


BALENCIAGA 今年推出的品牌第 52 季高定系列造型 | Via BALENCIAGA

我们其实都很疲于继续把 BALENCIAGA 这一热门话题品牌,作为首要讨论对象;但最近针对于 BALENCIAGA 的相关话题讨论,很能说明「品牌基因」这一话题下的微妙矛盾。

BALENCIAGA 第 52 季高定系列多套造型致敬了创始人开创的版型 | Via BALENCIAGA

这个月结束的 BALENCIAGA 2023 高定系列,再次成为时尚圈争议的中心。引发争议的主流观点在于,许多人认为 Demna 这一季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将创始人 Cristobal Balenciaga 创作的经典廓形,以 3D 打印、手工重制等所谓科技、工艺「噱头」来进行了还原;相较前两年的作品,少了许多自己超前、大胆的风格。

Cristobal Balenciaga(左) 与 Demna Gvasalia(右) | Via BoF

细想这一言论,其实对「标志基因」进行了极为矛盾的解读;重新被 Demna 带回并发扬的 BALENCIAGA 品牌本身的设计遗产,被部分人群「否定」了,似乎他们更希望 Demna 延续自己的特有风格。

BALENCIAGA 第 51、50 季高定系列同样有致敬创始人元素,但 Demna 个人前卫风格更强烈 | Via BALENCIAGA

但其实再往前回溯,过往两年的 BALENCIAGA 高定系列一经推出,也同样有「批评」的声音说 Demna 完全把 BALENCIAGA 做成了潮牌,品牌最初引以为傲的版型、剪裁亮点被他夸张的设计「毁掉了」。其实不光高定,BALENCIAGA 的成衣系列从 Demna 入主以后就每每都有这样的声音存在。

这样看来,如何正确处理品牌或设计师缔造出的、已经成功树立辨识度的「基因」,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了正确答案?因为无论坚守还是改变,都会有反对的声音跳出来。

Rick Owens 代表性 Archive 鞋款 | Via Instagram @rickowens_archive

再以暗黑哥特风格派系的代表 Rick Owens 为例,在品牌身上「坚守自我」和「迎合市场」,两种截然相反的处理方法,都引来了褒贬不一的评价。

Rick Owens 主线、复线大面积复刻「侵权 Vans」鞋款 | Via Instagram @rickowens_archive

品牌众多 Archive 级别的鞋款,在这一话题下就颇具代表性; OG 原版的「侵权 Nike」、「侵权 Vans」鞋款,被大批时尚玩家奉为「圣杯级」单品;但面对品牌近年来对「侵权 Vans」鞋款这一经典作品做出的换材质、换配色的大面积复刻操作,又遭到不少玩家调侃 Rick Owens 调色盘、吃老本。

Rick Owens 推出的面包鞋型新鞋款 | Via Rick Owens

即便抛开对品牌自身经典作品复刻的操作不谈,即便是 Rick Owens 结合当前市场趋势做出创新结合,推出了自家的面包鞋,又会有人评价其跟风蹭热度、没了 Rick Owens 自己的味儿。

ISSEY MIYAKE(上)、Yohji Yamamoto(下)2024 春夏秀场造型 | Via VOGUE

除此之外,诸如曾通过面料、代表色等不同维度打造出过旷世杰作、引领过现象级风格趋势的 ISSEY MIYAKE、Yohji Yamamoto 等不胜枚举的品牌,也都难逃在当今的审美趋势中被打上「审美疲劳」、「江郎才尽」的标签。这更让人疑惑,面对标志基因这把双刃剑,到底应该「坚守」还是「求变」,好像哪个选项都不能满足大家?



设计不是选择题,而是解答题


Kiko Kostadinov | Via The New York Times

如果真的仅仅按照市场不同反响的比例,来决定自己是否应该坚持已有的「标志基因」,那其实难免走入逻辑误区;但我们相信,绝大部分已经创作出优秀甚至伟大作品的品牌、设计师,对于创作遗产的延续与否、以何种形式延续,其实都有着自己最「唯心主义」的主观判断。

Kiko Kostadinov 掀起的现象级「Ki 味」造型风格 | Via Instagram @kiko_kostadinov_outfit

Kiko Kostadinov 在这方面就是一个很好的示范。我们之前就讨论过,关于 Kiko 到底有多喜欢「推翻」自己这个话题;其一手缔造的「Ki 味儿」风格、新工装、新户外趋势,不说够他一生无忧,也绝对还有足够的「余温」延续利用;但他不顾外界声音、「任性」地做出剥离,不管外界怎么评价,这至少是一名艺术创作者的创作自由。

Kiko Kostadinov 2023 秋冬秀场系列,与之前的「Ki 味」做出剥离 | Via VOGUE

除了 Kiko 这种「求变派」,时尚圈内标志基因的坚守者,也不乏优秀典范,Walter van Beirendonck 就是其中的一大代表。

Walter van Beirendonck | Via Instagram @hube.magazine

顶着安特卫普六君子、时尚老顽童名头的 Walter,从出道至今,就未曾改变过他充满童趣、恶搞的创作风格;即便这么多年来对他作品「童装」、「亚」、「怪诞离奇」等吐槽、调侃从未停止,但却丝毫不妨碍他依然坚持着表达自己心中的时尚艺术世界。

Walter van Beirendonck 的设计受到当下亚文化、Y2K 玩家的热捧 | Via Instagram @wilsonwongooo

Walter van Beirendonck 从上世纪末至今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创作风格 | Via Walter van Beirendonck

即便时代变迁、审美趋势更迭,曾经在主流时装圈中被认为上不了台面、幼稚的 Walter 设计,因近年的亚文化、Y2K 等美学风格回潮而重新火热。但相信老爷子自己也不会因此感到窃喜;就像时尚趋势若再生变换,他的作品不再受追捧,变得没落,他也不会因此难过,这是一样的道理。因为创作自己内心真正挚爱的艺术和理念,才是最让他感到愉悦的创作自由。

无论品牌、设计师对自己「标志基因」的处理,是重复沿用还是推翻求变,我们都无需对此感到惋惜或是悲天悯人,因为这始终是他们的创作自由。至于这把「双刃剑」是不是真的对设计师们有很大局限性,不同人群总会有不同的观点,答案仍然主观。令人欣慰的是,无论是做「坚守者」还是「求变者」,这个世上总还有那么一群人,身体力行地做着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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