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别于奢华、优雅的奢侈品牌形象,业界或媒体对 PRADA 的评价大多离不开一个「丑」字。这种品牌印象最初发生在 1996 年春夏系列中,彼时时尚记者Tim Blanks 将其描述为「(这是)PRADA 扭转潮流的『丑陋』系列」、普利策奖获得者 Robin D.Givhan 撰写标题为《丑陋流行》的文章,而后品牌继承者兼创意总监 Miuccia Prada 承认自己被丑陋吸引,并用「ugly chic」一词形容 PRADA 的时尚风格。

Hunter Schafer / PRADA 1997 春夏系列 | Via Instagram @prada / VOGUE

Zendaya / PRADA 1993 春夏系列 | Via Instagram @prada / VOGUE

前段时间在第 25 届服装设计师协会奖中,演员 Hunter Schafer、Zendaya 穿着 PRADA 的定制礼服登场,其灵感原型均来自 90 年代的 PRADA 成衣,Hunter Schafer 的透视长裙源自 1997 年春夏系列,而 Zendaya 那套则根据 PRADA 1993 年春夏系列的造型重新打造。90 年代的 PRADA 为何不过时且依旧迷人?「ugly chic」或许能解答这个问题。

PRADA 1996 春夏系列 Campaign | Via VOGUE

乍看之下,这两位巨星都通过恰到好处的肌肤裸露来契合「性感」趋势的回归。可如果将 PRADA 的「ugly chic」理解为「别致的丑陋」,一种介于丑与美之间的视觉,会发现这种「审丑时尚」在时尚界已成常态化。而作为 ugly chic 的鼻祖,PRADA 那些 90 年代的「丑陋」设计放在现在来看,其实正合时宜。



Prada 女士眼中的「丑」


PRADA 1996 春夏系列 | Via VOGUE

业界将 PRADA 1996 春夏系列视为转折点,意思并不是说 Miuccia Prada 完全拒绝 96 年之前的极简设计,而是在此基础上发展出全新的 PRADA:牛油果绿、姜黄色、如污泥般的棕色混合在一起,与格子呢、60 年代厨房专用的「formica print」贯穿在 A 字裙、马球衫或女性通勤的三件套制服中。彼时时尚界以 Tom Ford — GUCCI 的性感风格为主流,而 PRADA 这种视觉冲击力对于业界来说是「激进的」、「震撼的」。

PRADA 1996 春夏系列 | Via VOGUE

或许 80-90 年代已有 COMME des GARÇONS、Maison Martin Margiela 等先锋品牌在反叛路上越走越远,但 PRADA 作为时尚界金字塔顶端的一员,以非常规对抗秩序,明显需要更多的勇气。而后 Miuccia Prada 在采访中回忆说道「我的 1996 春夏系列是一次将廉价和过时的图案提升为高级时装的尝试,这些图案让人想起郊区住宅中用于窗帘和桌布的垃圾纺织品…」,同时她还针对大众的争议做出回应「人们认为我的设计古怪,其实是我试图引入大众认知中的普通元素来颠覆奢侈品的概念。」

PRADA 2014 春夏女装成衣系列 | Via SHOWstudio



时尚从不向「丑」敞开心扉。我开始了它,为此我受到了很多批评,但这也造就了 PRADA 的成功。

— Miuccia Prada

PRADA 2017 春夏女装成衣系列 | Via SHOWstudio

往后,PRADA 的设计大多由「不和谐」的调色板、针织、印花、包款常用的尼龙面料组成,但成衣并非是浮夸或不实际的,反而 Miuccia Prada 更注重功能性和实用性。其实在此基础上做出符合大众审美的设计,于 Miuccia Prada 并不难,但这样却与她的价值观形成割裂感。出身政治专业的 Miuccia Prada,曾说过「我对没有做更重要、更政治化的事情感到内疚。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试图利用(PRADA)公司进行这些活动。」

PRADA 2016 秋冬系列 / 2020 秋冬系列 | Via SHOWstudio

政治、女性、制服等因素在 PRADA 时尚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而作为「美」的对立面,「丑」则有表达肮脏、黑暗的意思,于是畸形的社会以「丑、怪」视觉呈现而来,不仅是 PRADA,也是当下不少时尚品牌(比如 BALENCIAGA)常用的表达手法之一;而传统在男性视角凝视下,女性被要求性感、可爱,Miuccia Prada 极力打破这种「刻板印象」,衍生出知性但古怪、自信但拥有不良品味的女性形象,犹如一个个未来女战士。

PRADA 2009 秋冬系列 | Via SHOWstudio

Miuccia Prada 对丑感兴趣,或许是因为在她看来「丑陋的研究比资产阶段对美的看法更加有趣。为什么?因为丑陋是人类。」也或许在于「丑陋的(东西)很吸引人,丑陋的(事物)能令人兴奋,也许是因为它更加新鲜。」是啊!不同于已被常规化的美,丑有着更大潜力的发展空间,这种无限可能性在如今的时尚界成为「香饽饽」,而 Miuccia Prada 及其搭档 Raf Simons 也依然在挖掘中…



美在于行为


PRADA 2023 秋冬系列妆容 | Via Grazia

PRADA 2023 秋冬系列 | Via VOGUE

前段时间 PRADA 2023 秋冬系列,模特眼睛的浅色眼睫毛让不少人大喊「真丑!」,卡其色、军绿色的衬衫与紧身铅笔裤搭配、明亮的色系再次碰撞出「不协调」的造型,延续同季度男装系列的白色蓬松填充物,出现在 PRADA 秀场中,看似符合当下时尚界常见的「超现实主义」美学,可实际上,将生活中物品引用至设计中,是 Miuccia Prada 在上世纪 90 年代常用的手法之一。

PRADA 2023 秋冬系列 | Via VOGUE

秀场中大多隐喻,与现下的政治环境息息相关:军装、护士的白衣制服…并且与 PRADA ugly chic 结为一体,放在此处不言而喻。秀后,Miuccia Prada 和 Raf Simons 谈论关怀行为,Miuccia Prada 表示「我现在关心的是谦虚、简单的工作,而不仅仅是极致的美丽或魅力」,旨在向穿着制服的职业和关怀者致敬,所谓的「美」,并不在于美学元素,而是透过行为去传达心灵上的美。

PRADA 2023 秋冬系列 | Via VOGUE

其实在大秀开始前,PRADA 联合创意总监 —— Miuccia Prada 和 Raf Simons 就接受《VOGUE》的采访,作者 Luke Leitch 在开头就直截了当地问道「Prada 女士,很多年前你形容自己的作品是『ugly chic』。」Miuccia Prada 的回答与以往相似:「每个人都讨厌它(丑陋),这很奇怪。因为在电影、书籍和生活中都有丑陋的一面。现在,我仍然认为时尚与现实、「坏」以及它是什么,与类似源自生活的观念作斗争。」

而 Raf Simons 附和道「这是我们经常谈论的话题!…」

随后,Prada 女士严肃地说道「因为那是我们工作的现实,我此刻真正讨厌的是虚假的创造力。创意无所不用其极,这种毫无来源的创意基本上是无用的东西。如果你知道(当下)正在发生什么,并且你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面对这些困难,美丽的复杂性等等,那么你必须要诚实…」Prada 本人究竟想表达什么?见仁见智。

PRADA 2023 秋冬系列 | Via VOGUE

纵观整个时尚界,笨重的丑鞋趋势,BALENCIAGA 创意总监 Demna 对「美」也有着非传统的看法,GUCCI 前任创意总监 Alessandro Michele 的「Geek Chic」,各式 Y2K、weird girls 趋势衍生的「怪美学」,其实都可被归纳至「别致的丑陋」中,这些「丑」视觉虽各有各特色,但逐渐饱满的状态是否能在周期性的时尚领域中生存下来,尚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PRADA 凭借「ugly chic」风格走到今天,已经走过 20 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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