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朋克教母」Vivienne Westwood 去世后,高桥盾在 IG 上发布了西太后和 Malcolm McLaren 的合照,并写下长文提到自己在 20 岁,当时还是日本文化服装学院学生时,曾和藤原浩参与 Vivienne Westwood 的 T 台表演。结束后,Vivienne Westwood 准备向大家打招呼谢幕时,这位「朋克教母」竟然牵起了他的手…

Malcolm McLaren & Vivienne Westwood | Via Instagram @joniotakahashi

高桥盾在言语之中感慨万千,这位外表冷酷的日本传奇设计师其实极少在社交媒体上抒发自己的情感,而此次情况却极为不同,皆因无论是年少时因朋克音乐对 Seditionaries 设计的「一见钟情」,还是在 90 年代创立的 UNDERCOVER,朋克文化的代表人物 —— Vivienne Westwood 对高桥盾的人生有着不可磨灭的深远影响。

藤原浩 & 高桥盾 | Via Google

不仅是高桥盾,那位与他同时出现在 Vivienne Westwood T 台的「老朋友」藤原浩也是如此。朋克文化,是 80 年代末 90 年代初影响藤原浩和高桥盾最根本的「灵魂」,也对里原宿的形成有着关键性影响。

或许很多人认为从美国而来的街头文化(滑板、Hip-Hop…)才是对里原宿至关重要,但其实从英国「远道而来」的朋克,所带来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从生活态度到时尚设计,孕育了一群日本朋克爱好者。



从 80s 到里原宿时期的朋克热潮


《TOKYO CULTURE STORY》 | Via BEAMS

相信有不少人看过 BEAMS 在 40 周年推出的《TOKYO CULTURE STORY》短片,从 1976 年开始讲述日本 40 年的时尚、音乐等生活方式的演变过程。其中在 1983 年的画面中,就提到了以 Vivienne Westwood 为代表的朋克风格开始渗入日本时尚圈,彼时以川久保玲、山本耀司为首的 D.C.(Designer & Character)一族迎来了繁荣时期,但身着 Vivienne Westwood 标志性 Pirate Look(海盗造型)的人则寥寥无几。

《TOKYO CULTURE STORY》 | Via BEAMS

伶仃几人里就包括藤原浩,往后这位日本「潮流教父」与英国「朋克教母」交往密切,但我们这里先按下不表。暂时回到朋克在日本逐渐兴起的 80 年代,在 Sex Pistols 和 The Clash 等乐队影响下,带有明显朋克风格的服装成为 1984 年日本地下乐队,派对狂欢者的时髦单品,且大多来自 Vivienne Westwood 的 Seditionaries。直到 1988 年,品牌Vivienne Westwood 在日本兴起,并凭借 Orb 元素和维多利亚风格在女性中大受欢迎。

Malcolm McLaren 在 Let It Rock 门口 | Via Let It Rock

Too Fast To Live,Too Young To Die | Via Google

这里有必要和大家讲述一下关于 Vivienne Westwood 在 430 Kings Road 上开设精品店的一段历史:1971 年,Vivienne Westwood 及其男友 Malcolm McLaren 以美国摇滚歌手 Chuck Berry 的歌曲《Let It Rock》命名店铺,并开始贩售二手和新款的 Teddy Boy 服装(50-60s 英国亚文化,时装以爱德华时代的花花公子风格为主)…

2 年后,来到 1973 年,精品店装修并有全新名字「Too Fast To Live,Too Young To Die」,囊括 60 年代早期的英国「摇滚时尚」的一系列服装,同时 Vivienne Westwood 开始定制带有煽动性标语的无袖黑色 T 恤,并融入别针、闪光胶和漂白的鸡骨头,这些东西都是后来奠定朋克文化 DIY 美学的基调。

Punk 运动中另一标志性人物 Jordan Mooney 站在「SEX」门口 | Via Kids of Dada

Vivienne Westwood 在 Seditionaries 店内 | Via Pinterest

Via Westwood World

1974 年,店铺招牌被修改成由粉红色泡沫橡胶字母组成的「SEX」,从这样赤裸的名字就能知道,其内部贩售的产品有多么「大逆不道」,除 AtomAge 等品牌提供的恋物癖和束缚服装外,还包括印有当时轰动全城的剑桥强奸犯面罩图像的 T 恤,透明塑料口袋牛仔裤、标志性的 Anarchy 衬衫等。

1976 年,Sex Pistols 的《God Save the Queen》登上排行榜首,而 SEX 又以新的名字「Seditionaries」再次出发,有 SEX 时期的服饰,也有 Vivienne Westwood 的经典 Bondage Pants,以及各种将别针、链条混合在一起的 DIY 服饰,这阶段的出品,也是 Punk Rock 服饰美学的核心标志。

1980 年,这家店的招牌演变为 World’s End,一年后 Vivienne Westwood 的同名品牌创立,其首个系列 Pirates(海盗)开始在 World’s End 内贩售…

高桥盾穿着 Seditionaries T 恤 | Via Archive PDF

从这家精品店的进程可以猜想到,对 80 年代日本地下朋克爱好者而言,为何更着重于 Seditionaries 时期的服饰,而非后来品牌的首个「海盗」系列?其实直到现在,Seditionaries 的 archive 依旧被不少品牌所致敬,或许是那些叛逆的 Graphic Tee、束缚裤,以 DIY 美学为主的服装更具代表性,传达出纯粹的朋克精神。

在青年之际,高桥盾和藤原浩就喜欢听朋克音乐。高桥盾透过乐队 Sex Pistols 得知 Vivienne Westwood,被其大胆且精致的设计惊艳到,之后曾在 UNDERCOVER 的书中回忆道「他们(Vivienne Westwood 及其精品店)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了」。

而藤原浩在 18 岁移居东京后,偶尔流转于当时的地下派对「London Nite」,他甚至在派对中获得了「最佳着装」的颁奖,获得了伦敦之旅的机会,期间藤原浩结识了 Vivienne Westwood 和 Malcolm McLaren,并曾和他们工作过一会儿。

International Stüssy Tribe | Via i-D

既然藤原浩如此喜欢朋克文化,又曾跟随 Vivienne Westwood 工作,为何他回到日本后没有专注于朋克时尚,反而投身于一种(当时)更新的街头风格?当时让他转移目标的,正是 Malcolm McLaren。他让藤原浩把对 New Wave 和朋克的注意力转至纽约的嘻哈文化中。

而后藤原浩带着第一箱 hip-hop 唱片回到东京,在俱乐部的 DJ 台上展示如何搓盘打碟,进入 International Stüssy Tribe 成为日本成员并随后开创首个街头品牌 GOODENOUGH ,等等的一系列操作奠定他今后里原宿「街头教父」的地位。

Tokyo Sex Pistols | Via YouTube

高桥盾 | Via Archive PDF

回到高桥盾的时间线中,愈发迷恋 Sex Pistols 和 Vivienne Westwood,后来决定与 BOUNTY HUNTER 的岩永光共同组建乐队「Tokyo Sex Pistols」。显然,这是青年时期「最粗暴纯粹」的致敬手法。高桥盾在乐队中为自己取名为「Johnio」,他所扮演的,正式 Sex Pistols 主唱 Johnny Rotten。

Sanyo Pow wow Time 大秀 | Via Twitter @Bellissima

高桥盾走秀 | Via sabukaru

80 年代末的高桥盾及藤原浩,可谓是朋克文化「最上头」的日子,光是衣着打扮就能证明这一点。—— 1989 年 Vivienne Westwood 举办了 Sanyo Pow wow Time 大秀,从全国的 Vivienne Westwood archive 收藏家里收集了总共 160 件西太后不同时期的作品,由高桥盾、藤原浩、渡边真纪子等人担任模特,走秀展示。2005 年时,高桥盾和藤原浩也联手推出名为《Seditionaries collection book》书籍,呈现自己在 80-90 年代收藏的 350 件 Seditionaries 时期的西太后服饰。

《Seditionaries collection book》| Via Archive PDF

90 年代中期开始,里原宿已积攒了些许名气,朋克时尚的氛围也非常浓厚,《FRUiT》杂志的主编青木正一在采访中回忆表示,1996 年是里原宿成熟时期,此时的日本时尚风格发生变化,人们混合品牌、自己改造服装,其中表现不错的品牌有 Vivienne Westwood、Christopher Nemeth 等。

《NANA》& Vivienne Westwood Mini-Crini 系列 | Via sabukaru

更不用说高桥盾的 UNDERCOVER、他与藤原浩创立的 AFFA(Anarchy Forever Forever Anarchy)所带来的朋克时装浪潮。如果无法从文字中感受这股热潮在里原宿,乃至日本的影响力,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漫画《NANA》中的朋克着装?在不同的范畴里面,朋克在日本都有着一席之位。

更重要的是,Vivienne Westwood 设计所带来的实际影响,是当时很多日本朋克品牌设计的基础来源。



有巧妙致敬,也有「完全复刻」


Via Archive PDF

首先是高桥盾和藤原浩这两位「迷弟」共创的 AFFA,这个于 1994 年的品牌近年来不断地徘徊在推出新品和暂停生产之间,可尽管如此,AFFA 透过日常实用的设计传达反主流的朋克精神,这样的本质让 AFFA 始终活在传说当中。

Sex Pistols 主唱 Johnny Rotten 身穿马海毛毛衣 / AFFA Mohair Jumper | Via Google

Seditionaries Parachute Shirt / AFFA Parachute Tee | Via Archive PDF / Grailed

AFFA MA-1 夹克 | Via Google

几乎所有标榜着朋克的品牌,都推出过 Mohair Jumper(毛衣),AFFA 也不例外。这件在千禧年初设计的黑白混色马海毛毛衣,其灵感源自 Seditionaries 时期,Vivienne Westwood 为 Sex Pistols 制作的马海毛毛衣;而 2005 年秋冬系列推出的印花 T 恤也不难看出其本体是 Seditionaries 的经典名作 Parachute Shirt;另外出现在《宝岛》杂志「Last Orgy 2」栏目的 MA-1 夹克 —— AFFA 最初发布的单品之一,因为是纯手工制作,每件夹克上标语、Logo 等元素的具体呈现有着细微的变化,但整体外观与 Seditionaries 时期的 Anarchy 衬衫非常相似,其中一些标语图案甚至是来自这件衬衫的某一部分。

Anarchy 衬衫 | Via Dazed

Sid Vicious 身着 Gay Cowboys 破坏 Tee | Via Google

在前文已说到,从「Too Fast To Live,Too Young To Die」开始,Vivienne Westwood 受到 Malcolm McLaren 的思想启发,开始创作带有煽动性标语的 T 恤或衬衫,延续至后来在「SEX」和「Seditionaries」时打造的「Gay Cowboys」T 恤、Anarchy 衬衫是后世朋克品牌最爱引用的作品之一。

UNDERCOVER x HYSTERIC GLAMOUR / fragment design x aka SIX T 恤 | Via Google

Peel & Lift Anarchy 衬衫 | Via NOWRE

比如 UNDERCOVER 与 HYSTERIC GLAMOUR 合作的 Graphic Tee、fragment design 曾与摄影师 Simon Barker 的品牌 aka SIX 为摄影集《PUNK’S DEAD》推出的周边 T 恤。而 UNDERCOVER 前店长 Takeshi Hosoya 打造的品牌 Peel & Lift ,就曾多次以 Anarchy 衬衫视觉为基础,推出相对应的 T 恤和衬衫。

666 复刻 Seditionaries 设计 | Via 666

Sexy Dynamite London | Via Japanese Streets

对比起 AFFA 的「致敬」,Peel & Lift 的设计明显要「粗暴」多了,用俗话「打版」形容绝不为过,基本上 Peel & Lift 的产品就是完全对标 Seditionaries。

可当时就有许多日本品牌以「复刻」的名义,推出过各种各样的 Seditionaries 「复制品」。比如 666,从带有剑桥强奸犯、英国女王肖像的 T 恤、紧身薄纱上衣到 Bondage Pnats、Parachute Shirt 以及 Anarchy 衬衫等等,简直是将 Seditionaries 「带到」日本的即视感。

还有如今已停业的 Sexy Dynamite London,在千禧年前后也得到了大批原宿女孩的青睐,其服饰也与 Vivienne Westwood 设计十分相似,同时带有日本特有的「PUNK LOLITA」时尚风格。

不论是直接还是间接的「打版」,Vivienne Westwood 所创造的朋克时装都在日本有过举足轻重的阶段性影响,「孕育过」大大小小的时装品牌。

Comme des Garçons「Destroy」系列 | Via Grailed

时至今日,依然有不少品牌从这种亚文化的根源提取设计元素,融入时尚中。但有趣的是,或许 Comme des Garçons 才是日本首个从 Vivienne Westwood 的设计中获得灵感的品牌。70 年代,川久保玲曾到「SEX」购物,而后在 1982 年勇闯巴黎时,首个名为「Destroy」的系列成衣就带有大量朋克标志性的损坏、破洞元素,虽表达的概念不尽相同,但两位女性设计师所传达的韧性,离经叛道却是一脉相承的。

Junya Watanabe| Via Archive PDF

川久保玲的徒弟 Junya Watanabe 早期的服饰也有过 Vivienne Westwood 的影子,但由于篇幅问题,这里就不细说了。可无论是设计上的完全复刻、巧妙致敬,还是穿衣打扮、音乐流派的传播,自国王路 430 号精品店的出现后,自朋克文化传到日本后,这里的朋克氛围几乎没中断过,一直被延续至今。

Vivienne Westwood 的离世,或许对于很多人而言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但如若我们转换角度 —— 西太后在 70 年代将朋克融入时尚的前卫之举,其影响力持续到今天,延伸至像 UNDERCOVER 这种「将文化诠释成时尚」的品牌,将朋克变得优雅现代化,某种程度上也证明着朋克时尚的外在仍然是不断演变着。

或许会后劲不足,或许会过于形式化,但正如高桥盾在 instagram 的短文中写道「我希望能用我的方式把 Vivienne 的朋克精神传递给下一代,哪怕仅有一点也行。Vivienne,Rest in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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