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贵且不实穿,如今只能躺在衣柜的时尚单品,你还记得当初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冲动性消费」呢?最近在 TikTok 上,就有一位名为 Adrienne Reau 的博主上传视频「控诉」自己入手的一条 DIESEL 的迷你短裙因尺寸太短,材质太硬,而对 DIESEL 感到失望。「这太不切实际了,穿着它(DIESEL 迷你短裙)根本无法坐下,20 分钟之后不得不回家换衣服。」这位博主在视频中说道。

右图来自 Adrienne Reau 在 TikTok 上传的 DIESEL 短裙开箱视频 |Via Yahoo

Nicole Kidman、Julia Fox 曾穿过 DIESEL 短裙 | Via PERFECT / THE FACE Magazine

这条来自 DIESEL 2022 秋季成衣的短裙,此前已被 Nicole Kidman、Julia Fox 等名人穿着过。而当 Adrienne Reau 的短片得到 530 万次浏览后,毫无疑问这条 Y2K 短裙引发了褒贬不一的评价,有人嘲讽这是一条巨大的「WWE 腰带」,也有网友为品牌发声:「这条 DIESEL 裙子从来都不是为了功能而设计的,这是跑道上的款式,功能并不是一切。」

后者这位网友的评论被很多网友点赞,在于他回答了让很多人感到迷惑的问题,即「时尚品牌为何喜欢设计不实穿的服饰单品?」其实看看整个时尚趋势发展,从高级时装中的夸张造型,到 DIESEL 这条价值 1,000 美元(约 7 千人民币),但穿着极易走光的迷你短裙,会发现「不实用」的设计比比皆是,且对时尚界产生一定的影响力。



源自日常的概念设计


DIESEL Belt Skirt 来自 2022 秋冬系列 | Via VOGUE

实际上,DIESEL 这条不实用的短裙被命名为「Belt Skirt(腰带短裙)」,顾名思义这条看上去像腰带的短裙,可「一物多用」充当腰带和裙子。大「D」Logo 置于正中,超迷你尺寸不禁让人想起 90-00 年代的千禧风格,同时也呼应了 2000 年时尚偶像 Paris Hilton 的名言「裙子应该和腰带一样大。人生苦短,应该冒险!」

DIESEL 2022 秋冬系列 | Via VOGUE

时下正值 Y2K 风格回流,因此这句话常被各种社软上的千禧女孩们沿用。DIESEL 2022 秋冬系列可以说非常 Y2K,不仅体现在这条腰带短裙,还有各种低腰、提臀的牛仔裤等。而丹宁作为 DIESEL 的标志面料,创意总监 Glenn Martens 在该季度中将这种最民主和实用的面料,以各种实验性手段呈现而来,另外还有设计师将滞销的 DIESEL T 恤平纹针织面料升级再造,拼接成带有磨损感的长裙或 Oversized 裤子。其实这种设计概念在于,为日常生活中的物体赋予全新意义。

MIU MIU 2022 春夏系列 | Via VOGUE

演员兼偶像林允儿、模特高野友吾的 MIU MIU 造型 |Via Instagram @miumiuset

这种手法在时尚界中非常常见,但如今依然受用。同理还有今年爆火的另一件 Y2K 单品,来自 MIU MIU 2022 春夏系列,那些被「撕裂」成露脐装的短上衣、迷你或半身裙等,在被明星和 KOL 带货后,国内外的辣妹皆以「MIU MIU 女孩」称呼自己,随后发生的事如 DIESEL 腰带短裙一样,过短或无打底布料导致「走光」问题严重,彼时「不切实际」的质疑声此起彼伏地出现在网络中。

Via Instagram @miumiuset

不难看出,这些设计的原型来自工作着装 —— 斜纹棉布裤、蓝领工作衬衫等,此类主题在疫情期间被各大时尚品牌频繁运用,而设计师 Miuccia Prada 将职场服的枯燥感演变为可爱性感,实则与她说过的「我对日常用品很感兴趣,我想赋予通常不被注意的事物以力量和价值」不谋而合,也与 DIESEL 的腰带短裙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杜尚与他的作品《泉》 | Via ARTDEX

由此可见,这类无法给予穿着者舒适感的时尚单品,其背后的概念并不是为了实用而生。同时这种通过将「基本款」、「不被注意到的事物」以全新方式呈现,表达颠覆和挑衅态度的手法,与上世纪初的「达达主义」概念一致,后者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家杜尚当时以雕塑《泉》震惊整个艺术领域,将「现成品」—— 小便池脱离原本的功能性,提升到「艺术地位」。

BALENCIAGA 垃圾袋 / 薯片包 | Via VOGUE

时尚界有多少设计师将杜尚奉为圭臬?可以说是不胜枚举。早年 Demna 在 VETEMENTS 推出 DHL T 恤时就曾举例杜尚来解释自己的工作方式。时至今日,BALENCIAGA 推出的垃圾袋、薯片包等,仍有杜尚的影子,同时我们也无法从这些单品中看到任何「实用性」,贵且不切实际的特征于品牌或设计师而言,是嘲讽揶揄,但这种概念在大众看来,态度则各有不同。

LOEWE 2023 春夏系列 | Via Footwear News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更多地表达概念性,忽视功能性的时尚单品,在亮相之际总如病毒般在互联网中传播开来。除以上单品外,像 Jonathan Anderson 为 LOEWE 设计的气球鞋子等皆是如此,许多人在看到时会被「诙谐」得会心一笑,虽然意识到这些单品「不靠谱」,但其荒诞性已深入人心,成为现下品牌的营销手段之一。

而无论是将日常生活的物体搬至设计中,还是从廓形、面料、概念出发,打造实验性服饰…其实,不实穿的服饰更早地存在高级时装或前卫品牌的秀场中,即那些只能在 T 台/报道中看到,无法在实体店中摸到的设计。



吸引消费者,激发趋势


Via Fashionista

对比摆放在零售店中的普通系列,要有好看好穿的特征,那些只在秀场展现的创意时装更像是一种媒介去承载着时尚设计师天马行空的想法,或许是离地,晦涩难懂的,或许是实验性,富有创意的。

Comme Des Garçons 2017 秋冬系列 | Via VOGUE

BALENCIAGA 51 届高定系列 | Via VOGUE

Iris Van Herpen | Via Pinterest

比如 Comme Des Garçons 2017 秋冬系列被包裹在巨大无袖连衣裙中,如艺术雕像的球状造型模仿了女性身材曲线,探讨现代社会对女性形象的不必要标准;另外像 BALENCIAGA 第 51 届高定系列引入以石灰石为基础的潜水材质、Iris Van Herpen 将 3D 打印技术应用到设计中,时尚品牌于设计中融入创新面料或科技的例子数不胜数。这些设计虽「中看不中用」,但却成为设计师是否极具创造力的佐证,以及塑造品牌格调的手段之一。

Alexander McQueen 1999 春夏系列 | Via VOGUE

这也是为何高级或前卫时装只出现在秀场,却不需要盈利的原因之一。在秀场中,这些设计须与音乐、环境氛围相辅相成,比如 Alexander McQueen 1999 春夏系列大秀,Shalom Harlow 身着抹胸裙子被机器人喷漆的结尾,时至今日依然是品牌,乃至整个时尚界的经典秀场之一,此时这些「不实用」的设计只充当「社论」,对外输出灵感与故事,吸引消费者注意,提升品牌形象。

时装秀作为品牌「传统」的营销手段,虽一场秀下来要花费一定的人力物力,但对比 Campaign 邀请知名模特、明星或艺术家合作,秀场花的钱相对少,以及更能直观地吸引到受众。同时如果这些在秀场上呈现的或高级或前卫的服饰能得到媒体和消费者的好评,那么这场「试验」会成为后续推出的普通成衣的基础,激发一种设计趋势。

时尚行业需要创新,这就好比汽车制造商推出的「概念车」一样,虽不实际,也不会推出市面,但其在技术、原料、功能上的更新却可作为「试水版本」,彰显品牌的创新实力外,也可测试消费者的接受度。

回到开篇的「DIESEL 迷你裙」事件,UP 主 Adrienne Reau 在被各方网友「游说」后,取消了将裙子退货的决定,并表示「对于那个上千美元的价格标签,人们只会说出刻薄的话,但最终,我决定保留这条裙子。现在所有这些戏剧都太有趣和标志性了。」

Adrienne Reau | Via Instagram @ageorama

其实这件事还衍生出另一个角度的议题,即一直以来,女性穿衣的舒适度,从高跟鞋、迷你裙等单品,到只有一种尺码的服饰所代表的单一审美,不实穿的设计让女性感受不舒服,但同时她们「不得不」对这类设计趋之若鹜,瘦身节食。尽管现下流行中性穿搭,更追求服饰上的舒适度与功能性,但依然有不少女性在流行风格的驱使下,为了美,暂时容忍时尚带来的不舒服。

这种穿衣自由,在于每个人的选择。但也证明了,「不实穿」设计的常态化,对时尚界产生不同方面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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