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DIOR 创意总监 Kim Jones 携手新晋设计师 Eli Russell Linnetz 打造的 DIOR 2023 早春大秀,已然掀起一阵加州热浪。在时尚圈为二者联袂惊艳之余,回归此次融合双方档案库的设计本身,其中一套以报纸印花元素呈现的 look 引起了时尚拥趸们的热议。

DIOR 2023 早春系列 | Via VOGUE

回溯过往,报纸印花不但在 DIOR 历史有着里程碑式的意义,并且在时尚长河中也是不可磨灭的经典存在。作为诞生百年的「时尚标签」之一,报纸印花这样看似直白的表达究竟有怎样的魅力会受到一众设计师的青睐?



报纸印花入侵时尚圈


Matilda Butters 的裙子 (左) & Elsa Schiaparelli 的丝巾 (右) | Via Instagram @diet_prada

模特穿着 Louis Réard 设计的比基尼 | Via Instagram @diet_prada

报纸印花的出现最早可追溯至 1866 年,由澳大利亚政治家的妻子 Matilda Butters 穿着。随后时装设计师 Elsa Schiaparelli 于 1935 年将报纸印花首次引入时尚圈,其灵感来源于哥本哈根佩戴报纸制成帽子的渔妇,以此启发 Elsa 将有关她的剪报做成了印花衬衫和配饰。此后报纸印花开始被应用于不同服饰设计中,其潜藏的新闻属性也逐渐浮现。

伴随比基尼的「发明者」Louis Réard 将报纸运用在比基尼设计中,挑起了秩序与性感之间冰与火的对立,使其自身俨然成为行走的头条新闻。Louis Réard 备受争议的比基尼引起话题的同时,也将报纸印花深刻印在了人们的脑海中。

《欲望都市》(左) &《寓言》(右) | Via Instagram  @everyoutfitonsatc 、Spotify

电视剧《欲望都市》中的 Carrie、专辑《寓言》中的王菲曾纷纷上身报纸印花裙,让这一设计元素进入东西方的主流视野。而这件报纸印花裙正是出自「海盗爷」John Galliano 之手。

John Galliano 曾为 DIOR 铸造了长达 15 年的黄金时代,这也是成就他卓越天赋的癫狂时代。2000 年春夏 「Hobo Chic」系列中,这位离经叛道的浪漫主义魔术师将时装变身报刊,从他在巴黎街头看到的无家可归者,卷着报纸为席的场景为灵感,设计出一系列优雅却又具有讽刺意味的成衣。这场以时装为嫁衣对时事的公然挑衅,如一记锋利匕首尖锐地直刺时尚领域,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Hobo Chic」也成为 John Galliano 在 DIOR 时期的代表作之一。

DIOR 2000 春夏系列 | Via VOGUE

如今 Eli Russell Linnetz 翻阅 DIOR 档案屋,在 2023 年早春系列中选择复刻海盗爷的设计,刊载 1970 年代的 DIOR 广告、 1905 年威尼斯海滩创建的市政公告,同时趣味性地加入自己的冲浪照片,足以见得报纸印花无论是对 DIOR 还是对时尚圈,都是能够被反复提及的经典设计符号。

如果说 John Galliano 的 DIOR 让报纸印花成为一代经典,那么其他设计师的作品则是加强了这一设计在更广泛领域的应用与表达。

Yohji Yamamoto Pour Homme 2022 春夏男装系列 | Via VOGUE

Yohji Yamamoto Pour Homme 发布的 2022 春夏男装系列中出现了报纸版画与画家 Yuka Asakura 作品融合的拼贴设计,而早在 2019 春夏系列中 Yohji 就采用过「命預けます」主题的报纸印花设计元素。

Jeremy Scott 2019 秋冬系列 | Via VOGUE

设计师 Jeremy Scott 在 2019 秋冬系列中联合 Aleksandra Mir 以黑白为主色调印刷「Meltdown」、「Panic」、「Psycho」等巨大头条词汇冲击观众眼球。Jeremy Scott 将报纸印花结合自己夸张的风格应用,呈现出的效果同样吸睛度十足。

Raf Simons 2015 秋冬系列 |Via HBX

Raf Simons 在 2015 秋冬系列 「To The Archives No Longer Relevant」主题设计中,以头条报刊样式印花在卫衣上刊载此标语,致敬 Helmut Lang 和 Maison Margiela。虽然和传统报纸印花有些不同,但也呈现出这报纸印花的别样演绎形式,不是满版更让关注聚焦。

BALENCIAGA 2018 Campaign | Via Vogue

BALENCIAGA 2018 春季系列 | Via VOGUE

除了主流叙述类报刊印花,内容上也细分出了刊载八卦的新闻报刊。BALENCIAGA 以狗仔队视角为主题拍摄了一组平面广告。模特身着印满虚假新闻的春季成衣,手挡镜头大喊「请不要拍照」,以此来为设计师 Demna Gvasalia 操刀的 2018 春秀造势。

Alexander Wang 2018 春季男装系列 | Via Page Six

同年,Alexander Wang 以 1980s 的媒体热潮为灵感来源,与《纽约邮报》的八卦专栏 Page Six 合作推出 2018 年春季男装,通过「绯闻头条」致敬曾经的媒体时代。



设计师的第二语言


Via Dazed

从海盗爷 John Galliano 在报纸印花上的内容呈现就不难看出,它已经不再是单一设计符号,更成为了一批极具反叛意识的设计师们的第二语言,以具象作品向世界宣告他们的思想内核,由此也衍生出了两大派别。

「我即是媒体」

Raf Simons 2015 秋冬 (左) & John Galliano 2000 春夏 (右) | Via Pinterest、kerrytaylorauctions

Yohji Yamamoto 2022 春夏系列 | Via Instagram @yohjiyamamotoofficial

无论是 Raf Simon 以有力的标语来反击时装体系中,过度依赖时装屋而丧失自主创新的现象;抑或是 John Galliano 对贫富阶层差距悬殊的讽刺,他们都以不同视角击碎了时装一贯以来的华丽假面,以此为载体裸露出刺目的真实。如同 Yohji Yamamoto 曾说道的那样「我将全部感情都放在我的服装里,我让我的衣服说话」,他们成为了新闻媒体的「出版商」,让带有报纸印花的时装纪录诉说着曾经的一切。

「什么是媒体」

BALENCIAGA 2018 春季系列 (左) & Alexander Wang 2018 春季男装系列 (右) | Via AnOther Magazine、Mastered

在人类对八卦的贪婪渴望与媒体虚构乱象的侵蚀下,BALENCIAGA、Jeremy Scott、Alexander Wang 借报纸印花以耐人寻味的方式,揶揄新闻在当代的本质。他们的目的不是批判媒体本身,而是内容生产者和读者之间的共生关系。

Jeremy Scott 2019 秋冬系列 | Via The Impression、Instagram @jeremyscott

在新闻喷井式爆发的时代下,读者越来越追求快餐式刺激,正如 Jeremy Scott 衣服上挤满了的「丑闻」「混乱」等词汇,BALENCIAGA 广告中身着报刊却已然成为新闻中心的明星,Alexander Wang 满版八卦内容,读者仅通过这样廉价而满足窥探欲的内容就能被快速吸引,而内容生产者也因此迎合使得新闻正逐渐变质,丧失其应有的社会价值,此时的新闻媒体已不是创作者,而是编造者。



文化符号的扩展


Via AnOther Magazine

一向在时装邀请函形式上不按常理出牌的 Maison Martin Margiela ,早在 1989 秋冬系列中就于报纸的广告栏中刊登了时装秀信息。随后买下报纸并圈出这则广告寄送给受邀人员。

Via THECAT

同样是为新品发布预热,Supreme 更为高调地在 2018 年秋季系列上新时,以相当醒目的 logo 直接霸占「纽约邮报」封面,让这则「红色头条」无差别地出现在了潮流人士与普通民众的手中,连日常读报的老人也不禁谈论起「 Supreme 到底是什么?」。此次看似毫无联系的大胆跨界,也许让这个街头品牌借助报纸,真正意义上回归了每个人日常都会经过的街头。

Via VOGUE

摆脱市井烟火气的标签,报纸也走进了艺术画廊。SAINT LAURENT 创意总监 Anthony vaccarello 邀请艺术家 SHO SHIBUYA,以在报纸上呈现渐变色块的作品,于迈阿密海边举办「55个日出」系列展览,来庆祝第一家巴黎精品店成立 55 周年。55 副作品中的 2 副色彩借鉴了 1966 年 SAINT LAURENT  本人和香水师 Pierre Dinand 设计推出的 SAINT LAURENT Rive Gauche 标志中经典的粉与红色调。

Via SAINT LAURENT 

SHO SHIBUYA 是纽约的艺术家和创意工作室 Placeholder 的创始人,以小窗的日出与报纸的组合而闻名。他通过每日规律的日出与日益混乱的新闻之间的对比引发沉思,将色块作为报纸上的文字,诉说即使在最灰暗的时代,也能找到美丽和快乐。

曾经,报纸作为新闻传播的主流媒体,顺应时代潮流成就了「报纸时尚」。报纸也在时尚外衣包裹下,承载着设计师们的表达语言。如今,数字网络占据传播阵地,未来能否催生出如「报纸时尚」一般具有新闻属性的时尚呢?畅想之余,无论是报纸还是时装,其本质都是一种记录工具,为时尚打开视觉语言外的多种表达窗口,让时尚成为时代文化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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