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 instagram 几乎全是大家发出曾经与 Virgil Abloh 的合照和悼词,其中包括了大大小小的品牌、媒体、明星、设计师、艺术家、店主、造型师…甚至合作过的 agency、主持人、仅有一面之缘的网红以及那些从未谋面的博主、业界朋友等等…

Via instagram @nigo

「他曾说他受到我很大的影响,但现在我却无法想象这个世界没有 Virgil 的存在。太突然了—— 我无法接受他的离去。 我充满着无法表达的感激之情。」NIGO® 这样形容他知道消息后的心情。

这种覆盖面如此之大的影响力,自我关注街头、时尚、音乐艺术等领域动态以来(的十余年),震撼感和掀动力绝对为数不多。

Via Instagram @takashipom

作为曾经合作过的朋友 – 村上隆的悼词较为侧面地解释了这种现象:

「A genius who would casually place the answers to fundamental mysteries right in front of you.To think how many people have been set free thanks to his presence! I am one of them.Thank you, and God bless.(他是个天才,总是很随意地就为大家解开掉谜团的关键,想想看有多少人衷心感激他就知道,我是其中之一。谢谢你,上帝庇佑。)」

作为闯进顶级时装屋的艺术总监,虽然不可能每个人都受到了来自 Virgil Abloh 实实在在的一些恩惠,但不少人都表示衷心感激,从他身上获得过一些启发,甚至连一面之缘都没有、仅发生在 Instagram 上的一些私人交谈过程当中,因此今天也有很多人也 po 出了他们和 Virgil 之间的一些「聊天记录」,都是一个个短小又感动的故事。

Via Instagram @edcee3000

而像 Jerry Lorenzo、陈冠希以及 madsaki 等业内名人、艺术家也提及到了另一个意思:The doors u opened for me / the next generation / the culture…很容易感受的一点是,他们都认为 Virgil Abloh 为许多人带去过启发,甚至在推动着整个文化。

这话看似说得很大,但如果回顾 Virgil Abloh 所做的一切,会发现他最终的目标,其实不是要成就出一个多高的职称。

Via Instagram @bellahadid

建筑师、DJ,创意人、时装设计师甚至是 LV 男装艺术总监,或者是「把街头文化带到时尚领域」、「将 Vintage、Archive 推向新高」等等,都只是日常用来形容他的职衔和偏好,但建立在这些之上的,是我(个人)认为 Virgil Abloh 已经很靠近黑人文化运动中真·意见领袖的称谓意义(时尚领域)。他在不少访问、谈话节目里面都谈及过相关的情况,真正让黑人种族文化获得世界的认可,才是目标,甚至可以用「使命」来形容。

要知道,这并不是一个仅靠「好设计」就能解决的现象,要面对的是一个无法阐明的种族阶级关系。当然你我都知道,没可能就靠这样就解决掉悠久以来的种族问题,但他表示,如有机会的话,至少要用你力所能及的力量为这种情况提出质疑或帮助。从他以黑人非科班身份入主长期以白人掌权的时尚行业并成为高层的时候,很多情况也得到了一些改善,也尽了他最大的努力,关于这一点,我们之前曾经在 Louis Vuitton 的一篇文章中谈及过 — 很多人都视他为文化领袖人物,尤其是黑人,更不缺白人。

Via Instagram @asapmob

但有多大风头就会有多大争议,对 Virgil Abloh 的议论并不单纯来自白人时尚领域,甚至也包括黑人社群,他自己也在一些报道中坦言。

不久之前,在 《VESTOJ ISSUE TEN: ON DOUBT》上刊登的一个访问中, Virgil 十分详细地谈及了很多关于种族的话题,现在回顾起来,几乎比过往大部分的谈话都要认真、严肃、清晰,以及带有极为浓厚的批判、启发意味。

「对我来说,成为一名黑人艺术家、创意者、设计师等等,本来就处在了『欧洲正典』下的对立面,歧视、疑问四处都在。在阶级社会里面,我试图在『白人正典』下留名。在艺术、时尚和设计中,欧洲白人的正典规范可以说是理所当然般的存在,甚至被视为再正常不过,而我却想颠覆它。至少我向这种『白人正典至上』的现象提出了质疑:作为一个黑人应该怎样在其中生存和创作。但疑惑也有两面,一面是对我『不是真正设计师』的质疑,而另外一面来自于我自身,我真的能胜任吗?我是不是唯一一个在那个空间里面能让他们(白人)都听我的黑人?」

尽管 Virgil 进入 Louis Vuitton 成为男装艺术总监已有数年时间,但一直以来对于他的议论、质疑就从没间断过,包括来自知名媒体、时尚评论家甚至是知名设计师。

Via Instagram @marceloburlon

「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证实这些点。我刚开始成名的时候,其实真的不想谈论种族话题,但现在的我,正处于上升阶段,暂且先把这些疑惑放在一边,我觉得我应该以黑人设计师的身份为后面的人留下点什么。我知道这样说话的风险很大,可能会在社交媒体上引发新的风波,也许超过了我老板和同事的底线,也许 Black Twitter (由非洲裔美国人组成的 Twitter 组成社群,Virgil 曾在这个社群中遭到『亲白』的舆论攻击) 上的人也会继续质疑攻击我,最终让我既得罪白人也得罪黑人。」

「所以我更想要定义出『黑人正典』,让黑人正典更加清晰地得以呈现。我认为在找到一个好的方式在白人正典中得以融汇和发散之前,黑人创意者和知识分子的睿智都只会被扣上种族、肤色的枷锁。我们总是『被允许』的状态,权力不属于我们,只依赖于白人正典下的宽宏大量…要真正建立黑人文化自信,让跟多人关注黑人社群,我认为首先要清晰定义出『黑人正典』,这是第一步。」

Via Instagram @chicagodonc

我(个人)一直以来坚信的一点,也在这篇报道中得到作证,相比时尚设计师之类的名衔,他更像偏是理论型的人才,通过设计来呈现思维逻辑,或者是通过思想来反推设计。同时,也是为黑人社群、文化发声并身体力行的人,这些我们在前文中都有所提及。

Via Instagram @blondey

「我不仅是时尚设计师,还是一个思想家,我通过制作以此激发更多创意,我想把我的想法呈现给全世界,而不单是那些我做出来的物件。所以我不是要呈现某件衣服或某场秀,而是那些根本性的逻辑。最讽刺的是,从我职业生涯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对我的评价就是『不是设计师』了,如今我正是这样反其道而行之。现在我想,在设计和文化方面,黑人知识分子在哪?思想领袖和改写游戏规则的人又在哪?所以,我觉得我能为后世留下的不是什么物件,甚至都不是美学,而是重新定义『一个创意可能…或者说可以有怎样的影响力』。对我来讲,物件只是创意的一种呈现方式,在我之前,其实无数人已经做出来了,我只是在这里(白人世界)开辟出了更多的空间。我希望以身作则,告诉年轻一代的黑人社群们,他们也一样可以有能够开辟的空间。从这个维度上说,我的职责更像处于大环境中一个调研和探索的开垦阶段,究竟如何在白人世界中成为有影响力的黑人思想家,如何在艺术史上为加入『黑人正典』等等,这是当我回顾一生之时,希望我所做的一切背后能带出的、一种可以改变主流的逻辑。」

Via Instagram @rhuigi

近期访谈中的这些话难免让人感触万分,没有人会想到事情来得这么突然。现在看来,这段话有点像是刻意为世界留下的…

Via Instagram @gabriellak_j

来自全球各地、大大小小的时尚、街头、艺术、音乐等从业者都在悼念这位黑人意见领袖。最后引用一下 CLM Agency 一位 stylist 的话来作为结语,我想也是今天我看到最能表达普遍黑人社群对 Virgil 贡献的致谢之意:

「He made it to the very top of the mountain and he reached down to bring so many along for the ride. He set up systems to foster community, to educate, to give access to the very worlds that excluded so many for so long.」- Gabriella Karefa-Johnson

◤◢◤ “BLACK CANON” ◢◤◢

REST IN PEACE.
VIRGIL ABLOH
SEPTEMBER 30,1980 – NOVEMBER 28,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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