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2014 年宣布退出成衣系列,到 2021 年以「The end.」两字回归此领域;从 2020 年以春夏系列的「葬礼」之秀为谢幕之作,到宣布将高定系列交由不同的设计师操刀,通过客座方式将品牌概念传承下去。从近几年这些「突发新闻」来看,Jean Paul Gaultier 依然随性如小孩一般,难怪业界曾给予他「时尚老顽童」、「enfant terrible」(可怕的婴儿)这些称号。

面对这些「别名」带来的力量,恐怕要回到 Jean Paul Gaultier 的巅峰时期才能感受到。继今年 6 月第一个成衣系列「Les Marines」结束半隐退的状态后,前不久 Jean Paul Gaultier 再发布第二个成衣系列「Les Punk」,以 80-90 年代廓形和设计重现品牌标志性风格——离经叛道、极具幽默感的挑衅意味…

「Les Punk」成衣系列| Via Instagram @jeanpaulgaultier

尽管「重塑经典」四字在当下时尚界已不新鲜,但对于我们这些无法目睹 80-90 年代 Jean Paul Gaultier 魅力的人来说,品牌以新角度重新诠释过往作品,无疑是一件幸事。而此番我们以「Les Punk」成衣系列出发,于服饰中寻找「档案」故事,讲讲人称「丧 Paul」 的 Jean Paul Gaultier 到底有多「丧」。



于新系列中寻找「档案」故事


Jean Paul Gaultier | Via Instagram @gaultier_forever

作为法国设计师的 Jean Paul Gaultier ,其同名品牌于 70 年代开始活跃于时尚界,师承前卫设计师 Pierre Cardin,徒弟有 Martin Margiela、Nicolas Ghesquière 等人。「丧 Paul」其实是中国香港地区给予 Jean Paul Gaultier 的另一个称号,爱玩谐音梗的粉丝将同音「丧」字替换法语「Jean」,而粤语语境下的「丧」字又有疯狂的意思,亦即「丧 Paul」既能矫正大众的品牌读音,又很好地保留 Jean Paul Gaultier 设计中癫狂的一面。

「Les Marines」成衣系列 | Via Nicolas Coulomb

Jean Paul Gaultier 与 6 位设计师的 插画作品 | Via © Ricardo Fumanal 

虽然这一切已成过去,但如今回顾,却别有一番滋味。同理还有 Jean Paul Gaultier 也尝试以这种概念回味档案本身,将渐行渐远的品牌元素经由不同设计师、单品中展现出来,比如在第一个成衣系列「Les Marines」中,品牌创意总监 Florence Tétier 以 Jean Paul Gaultier 经典「水手元素」作为命题,携领 5 个品牌(6 位设计师)自由发挥创意,衍生出不同风格的,却又延续 Jean Paul Gaultier 探讨「性别」议题的设计作品。

Florence Tétier 「Les Marines」系列设计的塑料梳 | Via Nicolas Coulomb

Florence Tétier 在去年 9 月被任命为 Jean Paul Gaultier 的创意总监,对于 Jean Paul Gaultier 重启成衣系列曾表示「我不会只重现 Archive 中的设计,而是以其概念去改造经典设计,最重要是令 Jean Paul Gaultier 品牌保持活力。」加上之前,与第二个成衣系列「Les Punk」差不多时间发布的「租赁、二手市场」信息来看,Jean Paul Gaultier 近几年一直致力于通过不同的渠道方式,让大众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品牌的档案成衣。

「Les Punk」成衣系列 | Via Instagram @gaultier_forever

因历史悠久,只能找到当时出现在杂志或社论上的黄色 MacLeod Tartan 套装| Via Instagram @gaultier_forever

首先是这套来自 1987 年秋冬系列「Forbidden Gaultier」的黄色 MacLeod Tartan 套装,在 34 年后重现于「Les Punk」成衣系列中,黄色格纹被作为该系列的「出发点」,Jean Paul Gaultier 于不同的廓形设计中,以剪裁凸显性别的流动性。

「Les Punk」系列中的苏格兰裙 | Via Instagram @gaultier_forever

Via Jean Paul Gaultier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 Jean Paul Gaultier 的苏格兰裙装,于 1985 年首次推出,尔后重新出现在 1993 年 Viking 系列中,只不过经典的红蓝、红黑格纹在此番成衣系列中,被置换为 MacLeod Tartan 与百褶裙的拼接设计,不规则的线条柔化男性气质,模糊性别之间的界限,被打造成雌雄同体的无性别裙装。

「Les Punk」成衣系列 | Via Instagram @gaultier_forever

《恐怖洛基秀》(左)& 1982 秋冬系列「Les Existentialists」(右) | Via Instagram @gaultier_forever

与此同时,格纹、豹纹加持的「吊袜带外穿」造型也有几分 Jean Paul Gaultier 「内衣外穿」的意味。取自于 Cult 片《恐怖洛基秀》中的 Frank N. Furter 异装癖造型,加上 Jean Paul Gaultier 祖母紧身胸衣的影响,从而形成一种视觉,塑造了内衣外穿的雏形。因此从 1982 秋冬系列「Les Existentialists」,到 1990 年为 Madonna 在「Blonde Ambition」重新设计的锥形文胸,都可以看到内衣外穿造型的演变过程。

「Les Punk」系列 | Via  Jean Paul Gaultier 

风衣版的「内衣外穿」 | Via Instagram @gaultier_forever

尽管在后来,包括此次的「Les Punk」系列,内衣外穿造型被注入不同的面料重新诠释风格,但不可不谈的「风衣版本」才是这个造型的经典之作,毕竟在我们的传统认知中,作为外套的风衣与紧贴皮肤的内衣在各自领域中形成一种「互不打扰」的默契,但在 Jean Paul Gaultier 的世界观中,一切「混搭」皆有可能。最早可追溯到 1983 年和 2000 年的春夏系列,Jean Paul Gaultier 将风衣「切割」为模版化,转变为性感紧身的裙装,再形成带有纽扣、翻领的内衣造型。

「Les Punk」系列(左)& Madonna 造型(右) | Via Instagram @gaultier_forever

而既然提起 Madonna,不如我们继续说说这位超级巨星与 Jean Paul Gaultier 合作的「出格」造型,也是作为此番「Les Punk」系列中被「复刻」一份子,至今依然有着高度的话题性。早期从瑞典童话故事《长袜皮皮》的主人公着装中汲取灵感,打造与故事相违背的风格—— Madonna 在 1992 年的美国艾滋病研究基金会时装秀上,以条纹西装和「袒胸」的吊带裤装压轴登场。

该造型所探讨的依然是 Jean Paul Gaultier 时尚世界中「老生常谈」的话题之一,性与性别、女性对自己身体的话语权……包括与 Jean Paul Gaultier 携手度过 15 年时光的同性伴侣 Francis Menuge 因艾滋病去世这件事,多少为这场秀添上别样的、更深沉的意义。而在「Les Punk」系列中,Jean Paul Gaultier 将裙装改为条纹裤装,为这套着装赋予多一层雌雄同体的气息。



「Les Punk」到底有多 Punk ?


除了以上举例的,从过往款式中汲取灵感的成衣之外,「Les Punk」系列的重头戏之一还在于「Punk」,也就是 Jean Paul Gaultier 对于英国朋克的持久热爱和设计运用。「我喜欢伦敦的自由。我在街头、摇滚现场、摇滚明星、音乐会上都看到过。能量,性格,所有不同的人,都有自己的美丽和性格。」「在伦敦的俱乐部里,他们是来跳舞的。在巴黎,他们在那里摆姿势。」Jean Paul Gaultier 以往接受美联社采访时,回忆起他在 1970 年访问伦敦时对《恐怖洛基秀》和朋克运动的印象。

1991 秋冬系列「French Cancan」 | Via Getty Image

 朋克之于 Jean Paul Gaultier,也许是后者于前者叛逆的因子中找到共鸣与值得寄托的部分,1991 秋冬系列「French Cancan」中,法国红磨坊舞者身着一袭蓬松舞裙登台,而当内里的格纹与渔网丝袜得到曝光后,在场的观者才明白模特那头莫西干发型到底意味着什么。从将法国文化与英国朋克相结合,到秀场上出现 Grace Jones、Boy George 等 80 年代游走于英国俱乐部的知名巨星,Jean Paul Gaultier 的服饰以朋克这种亚文化为中心,尔后投射到其他的青年文化中。

Via Instagram @gaultier_forever

格纹元素在朋克时尚中举足轻重,曾作为首位将苏格兰裙运用到男装系列中,到如今「Les Punk」系列中的格纹单品,Jean Paul Gaultier 以格纹「把玩」性别游戏,其实也是来源于朋克文化的解构主义。

「Les Punk」系列配饰 | Via Instagram @jeanpaulgaultier

众所周知,朋克时尚崇尚 DIY 理念,善于将日常用品运用到穿着中。其中安全别针、刀片等配饰流行的因素,除了被主观地认为是出于「修补」破烂不堪的服饰而设计之外,这些隐藏着危险指数的别针、刀片被朋克青年们视为人类的异化,以及被当作虚无主义的隐喻表达。

B-52 乐队| Via Lynn Goldsmith 

「Les Punk」系列 | Via Instagram @jeanpaulgaultier

以雌雄同体形象寓于朋克文化中,伴随着幽默戏剧性的风格呈现而来,以定格动画为特色的做旧短片成为「Les Punk」系列不可忽视的一部分。这里的男男女女都顶着盛行于 70 年代的 Beehive 发型,这种发型参考 50-60 年代未来主义的风格,曾作为早期乐队女性成员外观上的流行产物,比如跨越新浪潮和朋克之间界限的美国乐队 B-52,里面的女性成员常以这种蓬松的蜂巢状发型示人。尽管这与我们熟知的莫西干、鲻鱼头等朋克发型千差万别,但 Beehive 发型却象征着早期乐队女性的形象,无形中影响着朋克文化的生成。

而 Jean Paul Gaultier 为何是「丧 Paul」?相信这个答案在每个人心中都有所不同,也许是他为 Madonna 设计的极具争议性的造型,也许是他擅长将这个「花花世界」融于时装中……但在我心中,Jean Paul Gaultier 的疯狂性在于他总是叛逆且纯粹地将对性别、社会的哲思隐藏在幽默与戏剧化的表象,尔后讽刺地、戏谑地打破大众、时尚界,甚至是这个世界的认知与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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