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 NIGO® 在忙什么?与 LOUIS VUITTON 合作的「LV²」联名第二弹正式公开、品牌 HUMAN MADE 刚刚开设了 GENERIC STORE 生活杂货店,但 NIGO® 在个人社交平台分享的,却是一座新盖好的「公共厕所」?

由 NIGO® 设计的东京神宫前公共厕所 | Via The Tokyo Toilet

别感到惊讶,这座坐落于东京涩谷区神宫前的公共厕所正是由 NIGO® 亲自设计的。在高楼林立的涩谷商业区中,这间为墙壁刷上白漆、以湖水绿色点缀门窗框的瓦檐小屋似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这正是 NIGO® 所想表达的「温故知新」设计思维——将上世纪东京的城市建设理念带回到 2021 年,对于老一辈来说是一种怀旧,而对于年轻人来说或许也意味着新鲜。

由 NIGO® 设计的东京神宫前公共厕所 | Via The Tokyo Toilet

从厕所的外观设计、到内部结构和陈设都是简洁、明亮的,与我们平日所见的公共厕所可谓有着天壤之别。此时不少朋友也会好奇:NIGO® 为什么心血来潮去设计一座公共厕所?事实上,这是由 The Nippion Foundation 日本财团发起的城市公共项目——The Tokyo Toilet 中的一部分。除了设计公共厕所之外,NIGO® 也为 The Tokyo Toilet 项目设计了特殊的清洁工制服。

由 NIGO® 设计的 The Tokyo Toilet 清洁工制服 |Via The Tokyo Toilet

The Tokyo Toilet 邀请了全球范围内各个领域活动的 16 位设计师在东京涩谷区设计一座公共厕所,目前已公开亮相的「设计师公厕」共有 8 座,而其背后的设计师阵容也可以说颇为强大:除了 NIGO® 之外,还有日本知名建筑设计师安藤忠雄、获得过 FRAME AWARD 2020 终身成就奖的室内设计师片山正通等人。

Via The Tokyo Toilet

在日本的社会文化中,公共厕所代表着日本人的好客之道,特别是在国际游客往来不断的东京涩谷区,公共厕所被视为「城市的名片」亦不为过。但在国土交通省 2016 年的一项调查中,大约 90% 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很少或从不使用公共厕所,主要原因则是因为觉得它们不干净——共有 68% 的受访者表示,他们认为公共厕所的设施不卫生,还有 51% 的受访者表示在公园使用洗手间会感到不安全。

出于这样的原因,The Nippion Foundation 发起了 The Tokyo Toilet 公共项目,希望能够通过这些享誉世界的设计师的才能,赋予公共厕所以一个全新的定义,让人们能够在使用的过程中拥有更舒适、便捷的体验。接下来的舞台,不妨就交与这些设计师为我们一一呈现。



建筑设计师 安藤忠雄


Via The Tokyo Toilet

坐落于神宫通公园的这座公共厕所被命名为「Amayadori」,在日文中写为「雨宿り」,代表着避雨的意思,是建筑设计师安藤忠雄为 The Tokyo Toilet 公共项目所设计的作品。

由安藤忠雄设计的「光之教堂」 | Via Nobuyoshi Araki

在安藤忠雄的建筑美学概念中,源自自然的风、水、光是无论大型建筑、还是小型装置设计中都不可或缺的元素,正因如此,才有了如今成为大阪地标建筑的「光之教堂」。安藤忠雄希望由自己设计的建筑能够与丰富的自然环境共存,季节的变迁、时间的流逝亦能够将这些取之不尽的自然万物构筑成为同建筑物相伴相生的艺术品。

在安藤忠雄所设计的建筑物中,活用取之不尽的自然元素的例子并不少见 | Via 安藤忠雄建筑研究所

这间为 The Tokyo Toilet 打造的小型公共厕所同样蕴含着这样的设计理念,安藤忠雄选择以圆顶平脊的结构展开设计,其实是将常在公园、庭院中所见到的凉亭与公共设施结合了起来,并用更加现代化的手法将这样的融合理念予以呈现。

Via The Tokyo Toilet

安藤忠雄将这座公共厕所的外墙设计成了一个垂直的镂空结构,人们在穿过外墙、走向厕所内部空间时,可以感受到风与光在廊道中穿行而过,也就是我们在上文所提到的在建筑设计时对自然元素的活用。交融于光、影之间,这座建筑得以与自然相辅相成,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共鸣。

安藤忠雄所绘制的「Amayadori」公共厕所设计草图 | Via The Tokyo Toilet

安藤忠雄因地制宜地考虑到建筑场所本身是一所公园,所以也将丰富这座公共厕所的实用性与公共价值纳入了设计版图中,因此才将其取名为「Amayadori」:在被当作公共厕所使用之余,环绕圆顶平脊结构的屋檐同样可以为行人与游客打造一个避雨的空间。



室内设计师 片山正通


Via The Tokyo Toilet

由 Wonderwall® 团队领军人物片山正通为 The Tokyo Toilet 设计的公共厕所坐落于惠比寿公园西侧,第一眼看上去,这座建筑并不像一间「厕所」,而更像是公园内自成方圆的小型艺术空间。

片山正通与 Wonderwall® 团队并非专长于建筑设计,而是更倾向于室内设计与创意,在日本、伦敦、中国上海等世界各地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与作品。谈到此次为 The Tokyo Toilet 公共项目设计厕所,片山正通首先想到的是「川屋」的概念——厕所在日本的绳文时代开始出现,由于彼时取水、排污系统并没有被系统地开发出来,所以大多数的厕所都是沿河川建造的,因此得名为「川屋」。

Via The Tokyo Toilet

从都市概念出发重塑「川屋」原始、简单的设计结构,片山正通则在外观架构上采用了开放式的空间设定,以错综排列的墙壁构筑整座厕所的主外观——仿佛「迷宫」一般,不仅有效地划分了男、女及通用厕所区域,其整体所呈现的艺术性同样可见一斑。

Via The Tokyo Toilet

诚然,我们能从这种细化空间分隔的开放式架构中一窥片山正通的室内设计功底,而将其作为整座建筑的设计主旋律,也不会令人感觉到过于突兀。另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这座厕所的外墙还是内部空间,片山正通都以木质纹理装点混凝土墙壁外层,这个细节同样与古老的「川屋」厕所有着相当直接的联系——缺乏现代建筑材料的绳文时代,人们通常以泥土、木头建筑房屋。



建筑设计师 坂茂


Via The Tokyo Toilet

公共厕所居然是「透明」的?厕所一向被认为是生活环境中最注重隐私的空间,所以当人们看到这座由透明玻璃构筑的公共厕所时,免不了要感到吃惊一番。

「透明厕所」的建筑构想来自日本建筑设计师坂茂,他曾是建筑界的奥斯卡——普利兹克奖得主。接到 The Tokyo Toilet 公共项目的邀请时,坂茂首先想到的是人们在前往公共厕所如厕时所担心的两个问题:这间厕所是否干净?有没有人躲在里面?从这样的角度出发,两座以彩色透明玻璃打造外墙的公共厕所在涩谷区代代木深町小公园与 HARU NO OGAWA 社区拔地而起。

Via The Tokyo Toilet

透明的玻璃外墙能够令前来使用公共厕所的行人对内部的整洁程度一目了然,而当人们进入厕所并上锁后,与门锁直接相连的科技程式则会将透明玻璃变为不透明的,为使用者提供一个私密的空间。

Via The Tokyo Toilet

当然,在设计公共厕所的过程中,坂茂也希望能够通过这个新的公共装置为整个地区的环境带来新的改变,这则是「透明厕所」的另一个妙用——坂茂在厕所内、外墙顶端都进行了 LED 灯带的装配,令色彩斑斓的「透明厕所」成为夜晚的公园、社区中照亮道路的另一盏「灯」。



产品设计师 田村菜穗


Via The Tokyo Toilet

从远处看上去,这座公共厕所的背景色是单调而无趣的:错综交叠的天线、布满涂鸦的行车道、还有远处林立的楼宇…这时,一栋通体呈正红色的建筑物在此处拔地而起,倒像是这城市中仅存的一笔色彩。

位于涩谷区东三丁目的这座公共厕所由产品设计师田村菜穗所设计,她常年定居于纽约,更擅长以跨文化视角去看待产品设计、乃至此次为 The Tokyo Toilet 助力设计的建筑项目。

Via The Tokyo Toilet

田村菜穗认为,公共厕所将许多人拒之门外的最主要原因在于其对个人隐私的不重视,而建造一座能够满足任何人,不分年龄、性别、国籍、宗教、肤色的公共设施则成为了她的出发点。

「我居住在纽约,在这座城市中,LGBTQ+ 群体得以在自由的环境中正视其性取向。」在设计东三丁目的公共厕所时,田村菜穗希望能够在这一隅空间为 LGBTQ+ 性少数群体建立一个更重视隐私的空间。因此,我们看到的这间公共厕所,在每一扇门外都单独设计了一个折角式的屏风,内部则是独立的厕所空间,将对使用者的隐私保护提升到了最大化。

Via The Tokyo Toilet

田村菜穗设计这所公共厕所的灵感来自日本传统的礼物包装方法——折形,如果反向思考,以礼物包装呈现的公共厕所造型,亦是对外来游客的以礼相待,而我们同样能够觅得中凝聚的文化包容,对东京这座国际化都市的城市建设也具有相当大的意义。



建筑设计师 真希文彦


Via The Tokyo Toilet

为公园设计一座公共厕所,需要考虑到怎样的环境条件?因地制宜对于建筑设计师们来说并非一个少见的课题,而当我们将目光投向由真希文彦为惠比寿东公园设计的这座公共厕所时,对这个词或许会有更真切的感知。

惠比寿东公园周围绿树掩映,称其为「城市中的绿洲」亦不为过,这所公园同时还是周围居民区中颇受欢迎的儿童游乐场,因颇具标志性的章鱼游乐设施,亦得名为「章鱼公园」。真希文彦所设计的这座公共厕所,其灵感亦是来自「章鱼公园」这个别称,因此采用了酷似「章鱼爪」的多边型结构构筑其屋檐部分。

Via The Tokyo Toilet

在为作为居民生活场所的公园设计公共厕所时,真希文彦除了考虑到其本有的厕所功能之外,同样希望能够将大多数公园建筑物都拥有的休息区功能结合到设计中去,所以在厕所外墙增添了公共座椅,而呈四边分散的独立厕所建筑中央,则是一方栽有绿植的天井。

Via The Tokyo Toilet

利用分散布局去建造一座公共厕所,实际上将整个空间都进行了放大化的处理,同样也令其显得更加通透、明亮。值得一提的是,真希文彦自「章鱼爪」获得灵感的屋檐设计,恰能够起到一个为往来行人提供避雨场所的作用,基于天马行空的灵感诞生,却意外地展现了更丰富的实用功能,的确值得为之驻足一看。



建筑设计师 坂仓竹之助

Via The Tokyo Toilet

位于西原一丁目公园的这座公共厕所由执掌 Sakakura International 的建筑师坂仓竹之助设计。如果将其放在一个现代化的环境中,似乎并不会让人感到眼前一亮;但对于原有公共设施老旧的西原一丁目公园来说,这座公共厕所的建成则意味着对整个社区的更新。

Via The Tokyo Toilet

坂仓竹之助设计这座公共厕所时,主要考虑到的也是为原有公园形象带来改善,而非单纯地建造一座厕所。这座公共厕所带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整洁、明亮的,无论是外观设计还是内部陈设,另值得一提的是,坂仓竹之助也选择了建筑厕所时使用玻璃外墙,夜晚之际从内部散发的暖色光则令其看上去仿佛公园中的一座「灯塔」。

细心观察的朋友或许也注意到了,这座公共厕所并没有单独划分男、女区域,而是设计了三间通用式厕所。这样的区域划分能够有效地减少人们的等待时间,更能为使用者带来便利,尤其是在公园这种人员密集的公共区域。

涩谷区可以被视为东京最具文化包容度的区域,不同肤色、国籍、背景的人们在这里来来往往,公共设施则是他们与这个地区所产生的最密集的交集。而在众多城市公共设施中,公共厕所给人留下的印象往往不尽如人意,这也是我们在文章开篇提到的 The Tokyo Toilet 项目问世的初衷。

将公共厕所打造成为「城市的名片」,这种思考本身的出发点或要归结于日本本地居民生活方式层面的需求。事实上,在日本的各个领域——包括我们最常接触到的潮流圈子,这都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日本人在构筑舒适、宜居的生活环境上似乎有种令人不得不钦佩的「执念」,而通过改造公共厕所以达到改善整座城市的环境则也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我们现在所看到的 The Tokyo Toilet 公共项目在涩谷区建造的 8 座公共厕所,并非全部由建筑行业的设计师领衔完成,其中也有像 NIGO® 、田村菜穗、片山正行这些来自其他领域的设计师。虽然非专业出身,但是他们带来的最大惊喜,则是能够以崭新的视角来审视如何设计这座建筑物,让原本功能单一的厕所从概念到最终呈现都变得更为多元化,例如 NIGO® 的「温故知新」概念、田村菜穗以折形礼物包装为灵感来源…对于这些设计师来说,参与 The Tokyo Toilet 的项目也算是一种跨界合作了,而他们创造出的作品中广阔的文化包容度与新奇的出发点,似乎才是「跨界」这个课题中最有意义的一部分。

所以,下次去东京旅行的时候,不妨也来一次特别的「厕所打卡」吧。毕竟口说无凭,真正前去「体验」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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