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一切事物的产生都是基于你的参考框架,皆为发明的产物。如果这都是可以被发明的,你不妨自己创造一种方法」。2000 年,由波士顿爱乐乐团指挥 Benjamin Zander 与画家 Rosamund Zander 共同撰写的《The Art of Possibility》中,有过这样一句描述。在二人的理解下,既然我们的生活都可以被发明创造,那艺术,又何尝不可呢?

在艺术庞杂而又多元的分支下,绘画,这一有着上千年传承的形式,其发展的历史恰恰体现着持续不断的创造力之源。东西方绘画的各个时期与风格手法,如宗教画、山水画、版画,以及抽象派、印象派、现代派,皆为在绘画形式的基础上发明创造的产物。而在这一点特性之外,它们之间的共通之处则为反映着,或者说呼应着各自时代的特征。

法国艺术家 César Piette | Via 广州 K11购物艺术中心 / César Piette / Almine Rech / MISHAMADE / COEXIST

而我们今天要认识的一位法国艺术家 César Piette,似乎颇为契合以上提及的两点。基于生活的参考框架为他提供了探索绘画可能性的窗口,而当代的技术支持也为他创作方式的实验性带来了落地的可能。首次接触 César 的作品,人们或许大多会着眼于其表现出的立体感及卡通样式,仿佛这并不是一幅裱在框架内的绘画,反而更像是雕塑或装置艺术的呈现。被诸多媒体称之为超写实主义的手法,对于 César Piette 的风格来说,未免描述得太过笼统。进入他的艺术世界,我们能够捕捉到的,除了浅层表象的童趣与戏谑外,继而也感受到了 César Piette 对绘画可能性的延展思考。

César Piette 作品 | Via Almine Rech Gallery

「如果这都是可以被发明的,你不妨自己创造一种方法」,César Piette 的经历多少对应着《The Art of Possibility》书中的这句描述。



探索绘画的可能性

Via 广州 K11购物艺术中心 / César Piette / Almine Rech / MISHAMADE / COEXIST

César Piette 出生于法国北部的一户中产阶级家庭,同艺术的接触,源于在法国及意大利度假时,父母常带他参观的博物馆。成长期间对漫画、插画的热爱,促使 César Piette 高中毕业后选择了应用艺术专业,得以接触到包括动画、插画在内的领域。结束学业后,César 开始了一段长达六年的自由职业时期,在这期间他涉猎过医学插画、漫画书以及电子游戏等方向,看似在兴趣的基础上拓阔了自己的领域,然而这也让他陷入了倦怠的状态。

早先在接受艺术杂志《Juxtapoz Magazine》专访时,他就曾提到过那一段时期的心理起伏,用他自己的话说,「我对自己在做什么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具体说来,是源于绘画与插画,这两个不同的专业方向,对自己造成的困扰。从那时的情况来看,绘画似乎是实现 César Piette 个人愿景的最佳途径,但他同时对插画也抱有着热忱之心。为了试图在两个方向同时进行发展,他尝试并实践了很多,但结果是,他距离自己的初衷渐行渐远。

就这样,在毕业 7 年之后,César Piette 陷入到了自我怀疑的境地,绘画方向的原地踏步以及插画市场的无人问津,快要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濒临放弃的 César 决定以极端的方式,来创作他理解中的「最糟糕的绘画」,卡通、漫画、插画、古典绘画、技术,这些分别对应着某类分支的创作方向或手法,被 César 糅合到了一处,以至于对这些作品,人们无法准确地给出定义,它们分散在各个领域的边界之间,跳跃且难以捕捉。

César Piette 创作过程 | Via 广州 K11购物艺术中心 / César Piette / Almine Rech / MISHAMADE / COEXIST

而支撑他这一想法的创作工具,也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画笔与颜料。3D 建模软件象征的技术性与喷枪带来的工业化指代,实现了 César Piette 口中「最糟糕的绘画」。如果我们加入一些宿命论的说法,冥冥之中,César Piette 的经历不正是触底反弹,物极必反的定律,具体的实践吗?在这批画作诞生后,César Piette 在当代艺术圈层引发了一轮声量不小的谈论,而 César 的职业生涯也借此来到了一个新的起点。

César Piette 作品 | Via SPURS Gallery

基于西欧古典绘画的传统,加入色彩、光线、构图等环节的考量,César Piette 介于绘画、摄影、装置艺术的超写实主义图像,探索了绘画之于当代的可能性。在去年 8 月,位于 798 艺术区的北京马刺画廊,迎来了 César Piette 亚洲地区的首次个展。而今回,César Piette 的作品辗转来到广州 K11,首次展出其雕塑作品。借此次机会,NOWRE 也联系到了艺术家 César Piette 本人,与他聊了聊关于此次展览及其作品的相关话题。

César Piette

艺术家



我试图在数字和模拟之间建立一个对话,试图探索二者之间,真正细微的界限


Via 广州 K11购物艺术中心 / César Piette / Almine Rech / MISHAMADE / COEXIST

疫情这段期间,您是在哪里度过的,这次意外有影响到创作节奏吗?

我平时居住在法国南部。在第一次疫情封锁的时候,我 3 个孩子都无法上学,因此我们需要照顾他们、指导他们做作业。我只有到下午才有时间去工作室,我用于工作的时间减少了,我需要不看手机、集中精神,提高效率。所以,是的,疫情对我的创作有一点影响。

Via Instagram @César Piette

您在此前已经与北京马刺画廊和上海 Almine Rech 画廊有过合作,这一次 K11 的展览有收录新的作品,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与此前展览不一样的地方是,这次项目将我的架上绘画作品以及巨型人物雕塑、植物装置等艺术衍生品组成了一个现实花园,这是我以前没有尝试过的。  

César Piette 广州 K11 艺术项目 | Via 广州 K11购物艺术中心 / César Piette / Almine Rech / MISHAMADE / COEXIST

先来聊聊您个人的话题吧,从应用艺术硕士,到之后插画、漫画、电子游戏等方向,您的经历很丰富。回过头来看那段时期,它除了带来不同的背景和体验外,还有哪些重要的影响。

在这个阶段,绘画对我的影响其实不太大。我曾经对概念艺术、插画、漫画非常着迷。我很喜欢漫威和 DC 中的漫画人物,当时加拿大漫画家 Travis Charest 简直是我的英雄。他曾经在推出过漫画《合金男爵》的漫画杂志《Humanoïdes Associés》工作过 7 年。当时他们经常使用喷枪创作,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用喷枪创作的作品,自此之后我就一直想尝试。

César Piette 自由职业时期的作品 | Via Instagram @César Piette

也是在那段时期,您一度陷入到低谷,决定要实践自己口中最糟糕的绘画方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似乎不符合常规。

这个想法是出现在我尝试绘画 7 年却徒劳无果之后。我当时已在放弃绘画的重要关头,再无可失,因此下定决心反其道而行之,创作与当代人物绘画大相径庭的风格,因此有了今日的实践。 

那一时期的作品与当下作品的逻辑是否一致?它们的构成或者说制作方式。

是的,他们始终属于同一个系列。他们都是通过使用电脑建模再使用喷枪所创作出来的。

Via Instagram @César Piette

中国有句成语叫物极必反,是指事物发展到极端,会向相反方向转化。那一阵比较迷茫的时期,心里有预想过未来会是什么样吗?

个人数据计算机化、算法、政治正确性、全球化、气候变化、不断涌现的不平等现象、民族主义……未来似乎并不明朗。

回到您的创作方面,您作品中超写实主义的风格是如何确立的,与自己的经历有关吗?

使用 3D 建模软件的目的是为了创作出可以逼真的图像。你在概念艺术、房地产项目、产品图中也会看到类似的形式,这可以被视作我们今天接收图像信息的方式。

Via Ramp Gallery

传统的古典主义绘画强调重视线条的清晰和严谨,这一点和机器制造体现的规整性,似乎在某种层面存在着一致。这样的一致是您决定将二者并置呈现在创作中的原因吗?

我试图在数字和模拟之间建立一个对话,并且试图探索二者之间,真正细微的界限。当画作如此清晰地呈现时,人们可能会认为这是机器制造的,但它却是完全纯人工创作的,因此当你靠近看的时候,仍然可以感知它的物质性。

Via Instagram @César Piette

还有卡通风格,也是您作品的显著特征,我记得您说过马里奥兄弟对您的影响,要比爱德华马奈大的多。为什么选择卡通外观,这是您刻意为之的吗?

是的,一开始我是自学使用 3D 建模的,因此我不能处理太多复杂的图像。 当加入了光线的元素后,它看上去更加像塑料、雕塑玩具。我决定从这个方面着手创作,因为我发现了绘画史另一个有趣的面向,即:将绘画的整个历史移置到一个「塑料」的世界中去。在这个世界中,有非常棒的高光与低光的特效,或许这将成为未来具象绘画一种新的形式。 



「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主要是因为我在拒绝传统绘画」

Via 广州 K11购物艺术中心 / César Piette / Almine Rech / MISHAMADE / COEXIST

您之前提到过想要探索手工制作和数字制作的边界,那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传统绘画方式与技术在作品的比重是相对的,并没有偏向于哪一边。

我想我找到了一个良好的平衡点。绘画工具及其绘画的方式呈现了一种印刷感或机械制造感,但同时也探究了绘画中一些惯例和长久以来维系的传统,包括诸如光线、构成、物体、色彩、形态等基本元素。

在创作过程中有受到哪些艺术家或作品的启发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在绘画中,我没有一个所谓的偶像。我喜欢那些挑战传统媒介的艺术家,但我并不会刻意模仿任何人。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主要是因为我在拒绝传统绘画。

César Piette 的喷枪工具 | Via Instagram @César Piette

您在创作中更关注的是如何画而不是画什么,那在 3D 建模、喷枪这样的形式外,是否还有探索的可能性呢。

我现在很难预测自己的未来,但我当然希望自己的创作有所进步。喷枪现在已经成为我日常创作的一部分,我也不知道我如何再使用画笔。而且,这种绘画工具与传统绘画的关联太密切了,我并不熟悉它,用起来也有点奇怪。

科技时代,绘画这一艺术形式也发生着规则上的改变,画布与画笔不再是必须存在的。您认为技术的不断精进,会引领绘画进入新的时代吗? 进一步来说,此次与您合作的限量雕塑中也植入了芯片,这些科技对艺术界可能有哪些意义?

是的,现在即使不使用颜料以及画笔,也出现了很多非常优秀的作品,这也产生了一个疑问——你现在怎么定义绘画呢?我认为我的作品是在致敬某种传统绘画,即使人们第一次看的时候可能并不这样觉得。但实际上它所表达的正正是与一个世纪前的画家相似的。可能并不如今天其他画家那样激进,这不是概念创作。这始终是古典的,尽管我使用了技术手段。

建模过程 | Via Instagram @César Piette

这是您首次在中国举办雕塑展和潮玩衍生品售卖,在这过程中有什么印象深刻或有趣的故事?

我对于 MISHAMADE、COEXIST 以及广州 K11 能够在短短数周期间就可以完成这样一个项目,感到非常惊讶!我此前已经和 MISHAMADE 合作过,很了解彼此。我们都是同一代法国人,生活在同一地区,交流非常容易,他们也很快便和中国的合作伙伴(COEXIST)达成了共识。而 K11 致力于将商业与艺术相结合,因此也是本次艺术项目最适合的发生场地。这类型商业地产与美学结合的场地在我们西方非常罕见。

César Piette 的花园奇遇艺术项目 | Via 广州 K11购物艺术中心 / César Piette / Almine Rech / MISHAMADE / COEXIST

对于此次展览,您觉得最大亮点在于哪里?有没有一些全新的尝试?

本次项目首次展出了巨型彩色雕塑《摩登马奈》、《摩登女士》以及《摩登小狗》,木制雕塑《摩登马奈》也是首次亮相,这件木质雕塑真的很不错!

Via 广州 K11购物艺术中心 / César Piette / Almine Rech / MISHAMADE / COEXIST

在 César Piette 的艺术世界,绘画完成后的面貌并不是考量的关键,如何组成绘画,才是他关切的重点。「我的作品主要是对绘画的自我参照,它显然不是你能找到的最纯粹的绘画形式,但尝试思考如何画出一幅画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如果这都是可以被发明的,你不妨自己创造一种方法」,而 César Piette 正是这么做的。

César Piette 为本次 K11 展览全新创作的雕塑作品《摩登女士》与根据绘画作品《站在垫子上的小狗》创作的《摩登小狗》雕塑作品,已于 2020 年 11 月 27 日开启首波预售,2021 年 2 月 4 日线上商城 K11 GO 将迎来此次作品的最后一波预售。

Cesar Piette’s Garden 凯撒·帕特的花园奇遇
广州 K11 购物艺术中心 L3 艺术廊桥
2020 年 11 月 27 日 2021 年 3 月 14 日
门票: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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