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覆盖的天空,一抹落日光晕的痕迹浸染于其中,熠熠发光,交织的、散落的云朵像是浮于天际的画卷,定格着人们此刻的心绪。这是 LOUIS VUITTON 2022 秋冬男装释出的第一幕画面,也是 Virgil Abloh 生前参与设计的最后一季系列。近四年前,巴黎皇家宫殿花园的首秀记忆仍然历历在目,近四年后,圣殿市场的告别也在纠结复杂的心情中最终到来。时至今日,Virgil 离世的现实还是会令人产生恍惚的错觉,仿佛经历了一个残酷的梦境,在清醒过后,却发觉一切都真实地存在。

Via LOUIS VUITTON

Virgil 离世前,2022 秋冬男装系列的面貌已有了基本的轮廓,而在这季本不该属于告别的秀场里,他透过 LOUIS VUITTON 男装传递的核心愿景也走到了第八个章节。以秋冬系列的终章为索引,回顾这一段旅程,近四年的时间,Virgil Abloh 时代的 LOUIS VUITTON 男装,究竟留下了什么。

离开的,留下的——2022 秋冬的确宣告着故事的结局,但它不会是这段故事最终的定论。


LOUIS Dreamhouse™

Via LOUIS VUITTON

「The∞th Field」——可能性的形而上学空间,LOUIS VUITTON 2022 秋冬男装系列的概念主旨,以一处数字符号 ∞ 相连接,这一取自于拉丁文「infinitas」的符号,代表着无边界的含义,即无穷与无限大。在秀场笔记的描述中,「The∞th Field」被发散为一幕交织着现实与超现实的场景——想象力碰撞出火花,继而变成永恒之火,明灯指引着新世界的方向,在那个被无限可能点亮的世界里,超现实转变为现实,幻想照进生活。

而数字符号 ∞ 的使用,是一次精确无比的提炼,它贴切地表达了 Virgil Abloh 于 LOUIS VUITTON 时期,或者更为宏观地说,在其整个职业生涯的诉求——破除高墙,消弭壁垒,在无边界的领域,释放可能性的无限,LOUIS VUITTON Virgil 时代的第八篇章,也是最终回的「LOUIS Dreamhouse™」,便是在这样的理念下被建构而出。

Via LOUIS VUITTON

英籍尼日利亚电影人 Caleb Femi 执导的短片揭开了 LOUIS VUITTON 2022 秋冬男装的幕帘,首当其冲的撑满整幅画面的破壳而出的镜头,寓意着新生的到来,也继而阐明了短片的方向——这是一个关于不断成长的故事。少年抬头凝望,似乎有着些许困惑,他缓步走向了远处的那座古堡,在阶梯间,在走廊处,邂逅着、遭遇着一幕幕仿若梦境中的人物与画面。当古堡顶端的那扇门被开启,海角上一位男子手握一条牵绳,而在牵绳的另一头,则是飘动不止的水母,在它所蕴含的意义中,有着爱与心灵的代指,有着看见自我的光芒,而在这一刻,升腾在空中,凸显出强烈超现实主义情景的水母,分明指代着 Virgil Abloh 在 LOUIS VUITTON 持续近四年的探索,或是自白——透过纯净孩童的双眸来看待这个世界。


当那扇木门再度被开启,少年回望着来时的方向,其后便遁入未知,画面的另一边即连通着现实的场所,而 LOUIS VUITTON 2022 秋冬男装秀场也随即映入眼帘。始建于 1863 年的 Carreau du Temple 巴黎圣殿市场,化身「LOUIS Dreamhouse™」的场景,被光束点缀,仿佛是通往意识深处的纯白阶梯,指向了 2022 秋冬系列的造景,低矮的红漆房屋上喷吐着蒸汽的烟囱,一张空床与长桌分列两侧,英国古典管弦乐团 Chineke 演奏着由 Virgil 挚友 Tyler, the Creator 创作的秀场音乐。鱼贯而出的 67 名模特,跳跃、翻转的 20 名舞者,构成了一幕戏剧舞台的观感,Virgil 于穿着层面的破壁尝试,将运动装、西装、裙装等单品组合拼贴出的可能性,可视为他在 LOUIS VUITTON 持续进行的探讨——关于服饰层面身份政治的形态;而拉回到那一以贯之的主题,孩童般的天真幻梦,魔法师图案、动物元素以及象征着纯净与清澈之意的云朵,附着于衣物表面,成为了孩童视角直观化的视觉显现。

LOUIS VUITTON 男装 2022 秋冬系列秀场 / Via LOUIS VUITTON


启幕与落幕的互文

在这段故事的启幕之时,即 2019 春夏系列,Virgil 以彩虹大道的秀场发布及接续的 Campaign 大片为线索,首次呈现了他在 LOUIS VUITTON 男装所要架构的世界观。三个阶段性的春夏 Campaign 视觉,将少年的成长与社会身份的议题摆至台前,而据此为开端,LOUIS VUITTON 男装以一种渐进的呈现,逐步充实、扩展着叙事的范畴。当人们理应将 2022 秋冬看作是解读这一愿景崭新的角度时,这条轨迹却沿着平行的线条,与初始的道路达成了圆心的交互。

LOUIS VUITTON 2022 秋冬男装系列 / Via LOUIS VUITTON

LOUIS VUITTON 2019 春夏男装系列 Campaign 的首个企划,名为「1. Infancy, Childhood and Adolescence」,指向了孩童成长的不同阶段,颂扬这一生命最初之时心境的纯洁与真实;2022 秋冬系列,同样关于成长,而它的视角再次回到了纯粹的童心,即使成人社会充斥着众多人为的对立概念,高低、黑白,阳刚与阴柔,但孩童的思想却洁净透彻,没有偏见。

LOUIS VUITTON 男装 2019 春夏 Campaign / Via LOUIS VUITTON 

2019 春夏 Campaign 的第二幕,再现了一场关于社会身份的探讨,藉由法国现实主义画家 Gustave Courbet 1855 年的画作《The Painter’s Studio》为背景,作品中展现的是一位艺术家正在作画,而他的左右两侧分别为法国社会各个阶层的人民,以及上流社会的成员。在摄影师 Mohamed Bourouissa 的镜头下,包括 Virgil 在内的不同个体演绎了现代版的《The Painter’s Studio》,也直接阐明了他希望赋予 LOUIS VUITTON 男装的核心愿景——多样性、包容性与统一性;2022 秋冬系列,以提花针织与印花图案形式出现的画作,扮演着现实主义作品与超现实主义意境对话的角色,Virgil 提出的 Tourist vs.Purist®(观光客与纯粹主义者®)的理论,成为了点明直观视觉引申含义的存在:将诸多受众团结在一起,包括向往时装与艺术奥义的观光客(Tourist),与已经驻扎在专业领域中的纯粹主义者(Purist)。

《The Painter’s Studio》/ Via Wikipedia

LOUIS VUITTON 男装 2019 春夏 Campaign 第二幕 / Via LOUIS VUITTON

LOUIS VUITTON 男装 2022 秋冬系列秀场 / Via LOUIS VUITTON

我们无法预知这世间的意料之外,既然告别的钟声已然敲醒,不如就回到故事最开始的那一刻吧。

启幕与落幕的互文,彼时与此刻的对照,代表着叙事终章的 2022 秋冬,每一处熟悉的细节,每一幕闪现的瞬间,悉数承载着 Virgil Abloh 这段旅程的点点滴滴,它们被镶嵌进了时间与岁月构筑的留白之中,似乎在提醒着我们,Virgil 曾留下过什么——这位挑战着旧时价值观,试图在规则林立的行业高墙之外,铺设彩虹之路的先行者,留下过什么。

LOUIS VUITTON 男装 2022 秋冬系列秀场 / Via LOUIS VUITTON

而当回忆的思绪暂缓,「LOUIS Dreamhouse™」的空间内,人群间或驻足停留,或举目四望,Tyler 演唱的《See You Again》的词曲,煽动着已达临界点的情感,在告别的忧思最为汹涌之时缓缓递出。

You live in my dream state(你只存在于梦境之中)

Anytime I count sheep(只有数羊入梦)

That’s the only time we make up, make up(才能与你相见) 

You exist behind my eyelids, my eyelids(你只存在于眼睑后的黑暗)

Now I don’t wanna wake up(此刻我愿不再醒来)

Tyler 《See You Again》

在梦境与现实编织的秀场内,遁入意识的空灵,人们不时抬头望向高处,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也许在另一端的平行世界中,Virgil 也在注视着此刻发生的一切吧。与他共事多年的设计团队,于尾声之际相互簇拥着走到舞台中央,大多带着笑容,彼此相拥。这的确是一场有着特殊性质的系列秀场,它承载着告别的忧思与无尽的怀念,但 Virgil Abloh 与 LOUIS VUITTON 共同绘制的这幅蓝图,理应让人们怀有希望地继续走下去,它是关于包容、多样性,关于质疑的权力与不设边界的无限可能性。

Via LOUIS VUITTON

离开的,留下的——2022 秋冬的确宣告着故事的结局,但它不会是这段故事最终的定论。

去年 11 月初,时装学术期刊 Vestoj 刊载了一篇由主编 Anja Aronowsky Cronberg 执笔,题为「与 Virgil Abloh 谈论质疑」的长篇内容。这场跨越两个大洲,持续数月的交谈,以精准的切面对准了围绕 Virgil 周身的两大核心命题——黑人身份与创意方式。在不计其数的关于 Virgil 的专访中,与 Anja 的对话或许算得上是他最为完整的一次自我解读,剔除了客套、寒暄,近乎以不加掩饰的受访者的自白展开。

在对话的最后,Virgil 直抒胸臆般地表达了对自身生涯的希冀,我们也由此借助他的表达,为今天这篇专题的主旨答案,寻求一份注解:Virgil Abloh 究竟留下了什么?

「我留下的不应该是一件件物品,甚至不是一种美学——而是重新定义今天的创意可以是,或应该是什么。我希望在回顾我的人生与事业时,知道自己会留下一些无生命的物品,但同时,也留下了一种能够改变主流的逻辑。」

如今回看,Virgil 的这段自白,多少有些令人怅然若失,就像是一个已然知晓结局的人,在生命的弥留之际对这段历程的自我注解,也向那些热爱他的人们,挥手作别。

Via LOUIS VUITTON

离开的,留下的,我们也许对前者的发生无能为力,但庆幸的是,我们经历并见证了这段非凡的历程,而 Virgil 所留存的,也势必将成为一个起点,通往未来那更为宽广的彩虹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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