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与城市高楼,海滨与老爷车,泳池与棕榈树,无休止的欢声和笑语…… 七八十年代的日本曾做过一场关于爱情、希望与享乐主义的超现实美梦,这场美梦被赋予了一个名字:City Pop。而这段原本只留存于昭和末年的梦幻时光,在破碎后又重新化成了另一个巨大的泡泡,永恒地飘在我们始终触及不到的上空,仿佛一个我们永远无法介入的平行世界一般。

City Pop 是日本经济泡沫时代背景下形成的音乐类型。彼时沉浸于欢脱和奢靡之中的日本民众不再能够欣赏传统民谣这般苦涩的「靡靡之音」,从美国流入日本的 Disco、Funk、Jazz 以及当时正在浪头的 New Wave 等多种音乐派系给城市带来了全新的生命活力。然而来自西洋的音乐又尚且有距离感,于是日本的人们开始往传统的日式歌曲中灌入西洋的元素,并在日本都市的独特洗练下,用来描绘享乐生活和度假心情。City Pop 不仅仅是一种音乐流派,它更是用来表达日本都市生活者价值观和感情的独有美学。

落日飞车 2018 年的《Cass Nova》有浓厚的 City Pop 之味 | Via Bandcamp

21 世纪以来,随着一些 City Pop 经典老歌的突然回温,以及许多来自日本、韩国的独立乐队再度拾起这种音乐风格,我们也再一次陷入了复古怀旧的浪潮。近些年来,我国亦涌现了不少主打 City Pop 的乐队或音乐人,例如台湾大势的乐队落日飞车及女歌手 9m88 便是两大典型代表。在《乐队的夏天》第二季的正式名单中,我们也不乏看到许多类似风格的新兴乐队。甚至,像吴亦凡这样的流量明星也要在自己的新专辑里追赶 City Pop 的热度。不仅如此,各大地下俱乐部举办过的 City Pop 主题派对更是屡见不鲜,这些都足以证明人们对 City Pop 的痴迷。然而,当此刻音乐圈内 Disco、Funk、Jazz Fusion、Synth Pop 等集体复兴的状况下,许多人往往会产生混淆,最常见的还有将蒸汽波音乐与 City Pop 画上等号……

你,真的足够了解 City Pop 了吗?



City Pop 从何而来?


由细野晴臣、大泷咏一、铃木茂、松本隆组成的 Happy End 乐队,他们是日语摇滚的原点,也是影响日本音乐圈半个世纪的宗师 | Via Contently

当听到 City Pop 音乐的时候,我们常常能感受到一种悠闲惬意,仿佛将所有烦恼抛诸脑后的氛围,一些赏心悦目的画面也会随着这种轻快的律动自动在脑海中播放。一种音乐类型之所以能够形成一种集体意象,往往归功于它契合了一个时代的特征。而 City Pop——这种充满都市浪漫气息的音乐风格——便记录着日本经济泡沫破裂前 70 年代至 80 年代的城市生活。更准确来说,这是曾经那个年代日本民众「想象中」的现代生活。

二战后美国对日本的重建改革,加上后来日本在朝鲜战争、越南战争期间巧妙发挥自身优势,60 年代末的日本已一跃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到了 70 年代之后高度发达的汽车制造业和诸如索尼 Walkman 之类的消费电子产品更让日本政府和人民都呈现出极度暴富的状态。一个空前繁荣国家和无法安分守己的社会与传统保守的儒家传统价值观碰撞,左翼运动开始式微,这些都让发展主义和享乐主义的价值观深入人心。因此理所当然地,日本人对于文化娱乐消费方面也展现了前所未有的需求:人们开始听美国流行音乐,并试图从漫画和电影中了解美国中产阶级的享乐生活,爵士乐伴随着各种酒吧和咖啡馆爆发式生长,60 年代因饱含沉重人生和社会批判题材而风靡日本的传统民谣在如此的背景之下亦变得不再流行。

在「教授」坂本龙一的自传书《音乐即自由》中便可以一窥到 70 年代初期的文化景象:「在当时的中央线沿线地区,音乐、舞台剧以及那些新运动等等,各式各样的事物全都混杂在一起。」也正是在中央线沿线地区,包括坂本龙一、细野晴臣、大泷咏一、铃木茂、山下达郎等的音乐巨匠们全部汇集到一起,慢慢推开了 City Pop 的大门。

ティン・パン・アレー – Tin Pan Alley | Via mercari

由细野晴臣、坂本龙一、高桥幸宏组建的 Yellow Magic Orchestra(Y.M.O.),作为在国际层面上影响力最大的日本电子先驱乐队,他们曾在 80 年代红透半边天 | Via medium.com

「西洋化」的日本音乐在 60 年代末就已经十分显著,例如细野晴臣领衔的 Happy End、 铃木庆一所在的 Hachimitsu Pie 乐队等都普遍受西方音乐影响深远。他们作为日语摇滚的先驱者,在 60 年代末掀起了 Folk Rock(民谣摇滚)的风潮,也拓展了日本音乐圈的「融合」思路。尤其是细野晴臣——他简直是世界音乐的代言人——几乎能将任何音乐杂烩融合成独特的日式流行歌曲。在 Happy End 解散后,细野于 1973 年与铃木茂、林立夫、松任谷正隆重新组建的 Tin Pan Alley 更是进一步打碎了 Folk Rock 的形式,在摇滚的基础上糅合了 Jazz Fusion、Bossa Nova 的风格。从这时候开始,City Pop 的痕迹已然慢慢显现。

但众所周知,City Pop 的根基其实是电子合成器音乐,故有日本化「Synth Pop」之称。因此虽然 Tin Pan Alley 的音乐初步描绘出了轮廓,但都称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 City Pop 音乐。进入到 70 年代以后,由 Kraftwerk 乐队兴起的前卫电脑合成音乐写入日本音乐历史。细野晴臣和坂本龙一、高桥幸宏组建的知名乐队 Yellow Magic Orchestra 更是在世界舞台上获得了巨大成功。合成器音乐在日本的普及也成为了 City Pop 最终成形的最后一大关键要素。不过 Y.M.O. 的音乐概念与 City Pop 显然是相去甚远的,而 Y.M.O. 的挚友山下达郎才是真正开创 City Pop 音乐的人。

山下达郎 – Ride On Time | Via air RECORDS

山下达郎在 1980 年发行的《Ride On Time》一直被认为是 City Pop 音乐的开山之作。这首歌将 Funk 的吉他节奏放到了合成器键盘上,将电子鼓机融合进爵士乐的散乱编曲中,这种结构上看似复杂、听起来却相当轻松的编排形成了一种新式的舞曲风格。作为日本三大磁带品牌之一的 Maxell 在当时更是邀约山下达郎拍了一支广告,其中的 BGM 便用到了这首《Ride On Time》。这支广告让山下达郎的音乐彻底走红,同名专辑也随之大卖,更是登上了当时日本 Oricon 榜单第一名。

山下达郎与《Ride On Time》一同亮相 Maxell 磁带广告

「现在马上奔向湛蓝的水平线/集中精神感受时光的消逝/Ride On Time 点燃心中的火焰」——这首讲述快消爱情、夏日海滩、及时行乐,轻浮浪漫感满溢的歌曲瞬间传遍日本的大街小巷,成为了都市年轻男女的最佳配乐。此后山下达郎于 1982 年发行的《For You》更成为了 City Pop 史上最为经典的专辑之一,也是当下许多乐队纷纷效仿或采样的来源。也是在同一年,山下达郎与大家如今所熟知的「City Pop 女神」竹内玛莉亚结婚。这对夫妻档共同谱写了 City Pop 的黄金岁月,没错,包括共同创造了那首后来重新又在 YouTube 上走红,引领起 City Pop 21 世纪大回潮的《Plastic Love》。

寺尾聪 – ルビーの指環 | Via 東芝 EMI

当然,除了山下达郎、竹内玛莉亚夫妇以外,书写 City Pop 历史的还有一大批代表性创作者。例如在 80 年代初期大受欢迎的寺尾聪便以一首满载都市孤独男性本色的《ルビーの指環》大卖超过 160 万张,在当时受到老老少少的欢迎,而此次的大畅销也将 City Pop 推上了日本乐坛的主流。在他之后,包括池田聪、松田圣子、菊池桃子等等偶像级别的人物都以演唱 City Pop 曲风而闻名,矢泽永吉、井上阳水等的摇滚及民谣资深唱将也因走 City Pop 路线而大卖特卖。当然还有歌曲都市感极强的杉山清贵、大贯妙子、角松敏生,在专辑封面上可圈可点的大泷咏一、佐藤博、浜田金吾都是将 City Pop 这一音乐派系推向顶峰的重要功臣,这里我们不再逐一介绍。



被视觉美学定义的音乐


角松敏生 – After 5 Clash | Via air RECORDS

上世纪 80 年代日本汽车业登峰造极,同时车载立体声系统也普及到了千家万户,这可谓恰合时宜地给予了 City Pop 音乐一个突出的平台,这种注重动感和强节奏的音乐成了人们完美的夜间驾车音乐,也是行驶在海滨公路上的绝佳伴侣。然而,City Pop 之所以能给人一种感同身受的「浸入式」魅力,除了它的音乐性以外,也离不开这种音乐类型所被赋予的一种「具象化」的意义。

前文提及的山下达郎的一首《Ride On Time》,我们光是从歌词内容上就能非常直观地体会到它的音乐画面。以至于后来很多人把山下达郎的 City Pop 音乐归为「日间派」,通常描绘夏日和海滩,曲风也较为清新明亮,这也是 City Pop 专辑中最常见的风格。其实除了 Jazz、Funk、Disco 等音乐元素以外,City Pop 本身就与源自美国加州西海岸的 Surf Rock(冲浪摇滚)有着相似的精神内核。为了突出这样的主题和美学,当时不少音乐人都将大海、沙滩、冲浪的景象直接作为专辑封面上:像是山下达郎 1984 年的《Big Wave》、菊池桃子 1986 年的《ADVENTURE》,还有 2010 年代以后再次将 City Pop 音乐带回乐坛的女歌手一十三十一也有多张类似风格的主题封面。另一类则是以角松敏生为代表的「夜间派」,往往勾勒出夜晚与城市的画面,多用都市夜景作为封面,歌词内容所描写的通常是都市的痴男怨女和夜生活,曲风也更接近于 R&B 的感觉。

山下达郎 – Big Wave | Via Moon Records 

菊池桃子 – ADVENTURE | Via VAP

而说到 City Pop 音乐画面的具象化,我们就不得不提起 City Pop 浪潮中的两位重要人物:永井博铃木英人。甚至我们可以说,这两位插画家打造的专辑封面从某种程度上直接定义了 City Pop 这种音乐类型,从而形成了一种自成一派的视觉美学。

永井博的画作深受照相写实主义的影响。高对比度的蓝色、无人的沙滩、海滨度假酒店里的泳池和棕榈树、白色遮阳伞下的鸡尾酒,还有车辆产生的浓实阴影… 他的画作中总展现出一种炙热与清凉并存、活泼且疏离的西海岸夏日色彩,仿佛幻想中最美好的事物都在这些画面里上演,但又离我们如此遥远。在涉足唱片封面设计以前,作为平面设计师的永井博的生活与音乐没有丝毫的交集,然而自从误打误撞为大泷咏一的专辑《A Long Vacation》贡献了第一张插画(一张奠定了 City Pop 视觉设计风格的作品。)后,他已经成为了提起 City Pop 的同时不得不提的存在。此后大泷咏一几部作品的专辑封面都是用了永井博的插画作品,这位艺术家与音乐的缘分也越来越深,曾为杉山清贵、藤原浩、川边ヒロシ、憂歌団、等众多歌手的专辑绘制封面。

大泷咏一 – A LONG VACATION | Via Niagara Records

永井博曾与 Vermeerist BEAMS 合作展览 | Via BEAMS

永井博和 BEAMS 的经典合作还出现在《POPEYE》复刻版创刊号中 | Via Storm Fashion

如果说永井博为 City Pop 音乐勾画的是一个清凉克制的幻想世界,那么另一位与其并驾齐驱的铃木英人则更多了一丝欢愉热闹的烟火气。铃木英人的少年时代充满了美国元素,老爷车、港口的私人游艇、50 年代的美式广告牌等等都是铃木画作里的标志。他常用精致的线来取光的阴影,并以透明感的色彩填入其中,画面鲜艳明亮,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使得作品中场景的还原度极高,看上去尤为生动。他在 City Pop 领域最著名的作品便是为山下达郎《For You》专辑设计的封面。除了《For You》之外,山下达郎同样有名的《Come Along》三部曲封面艺术都是由铃木英人操刀。不只是专辑封面,双方在当时更是合作了整本相似风格的《Southward Bound》画册。

山下达郎 – For You | Via air RECORDS

山下达郎 《Come Along》三部曲 | Via air RECORDS/MOON RECORDS



City Pop、日本动画与蒸汽波


Via 虾米音乐/网易云音乐

倘若你浏览一些音乐平台上用户们所创建的 City Pop 歌单,你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歌单的封面大多都是 1980 年代的动画海报或截图。其实,那个年代的日本动画与 City Pop 与许多彼此重叠交叉的地方。与 City Pop 一样,80 年代也是日本动画的黄金时代,两者共同构成了大家对上世纪繁荣日本的文化印象。由于它们的主要受众都是 80 年代出现的新消费族群——愿为休闲和信息消费的——无论是动画还是 City Pop,它们的审美都具备一种娱乐至上的精神,这样的审美也使 80 年代成为如今青少年们不断挖掘探索的宝藏。

70 年代的日本动画中,大部分的动画配乐都是为了作品本身而谱写,鲜少使用 Jazz 或 Funk 等受众较为成熟的曲风。进入 80 年代之后,这种情况就发生了转变。从 1981 年的《福星小子》开始,动画行业开始有意识地与行业内有名的音乐人以及时下热门的流行音乐开始接轨。尤其在 80 年代中期 OVA(Original Video Animation)开始发展之后,无法独立消费的低龄人群并不在它的受众范围之内(OVA 的质量比以往的动画更加精良,因此制作成本也更高),这同时也意味着这类动画所涉及的题材要比大家在公共场合看到的那些动画更丰富、更边缘。为了匹配上这样的制作,这些动画也引入了当时红极一时的 City Pop 音乐为自己提升格调,从而拉近与主要消费群体的关系。

「猫眼三姐妹」是多少人情窦初开的童年女神? | Via imdb/gifget.com

1980 年代的 OVA 中所涉及的众多题材中,都市传说类型的故事占了很大的比重。这些故事的描述与 City Pop 所构筑的世界如出一辙:对城市最奢侈的幻想就是美式的休闲生活、飞驰的跑车和目不暇接的广告牌。City Pop 音乐在动画中被大面积运用的风潮由 1983 年的《猫眼三姐妹》正式掀开。这部大家都再熟悉不过的动画——猫眼三姐妹的魅惑丽影穿梭在城市中,纸醉金迷的景象里充满着无度的青春、酣畅和圈套——由女歌手杏里演唱的 City Pop 风格动画主题曲以动感的 Funk、舞曲风格充分匹配了如此的夜都市浪漫感。

《城市猎人》 | Via Amazon.com

提起包含 City Pop 元素的动画,又怎能少得了北条司的另一部人气作品《城市猎人》。我行我素的侠探、有着惊心动魄的精彩生活与数不清的桃花运,主人公犽羽獠连同这部作品里的男男女女都封存在了许多人最美好的年轻记忆里。而作为同样着墨于泡沫经济时期都市生活背景的作品,这部当年大火的改编动画也深受 City Pop 的影响。包括冈村靖幸、PSY-S、高桥真梨子等的著名 City Pop 音乐人都曾参与到《城市猎人》的动画配乐之中。

《加州危机》 | Via tumblr @motoko-memories/@retroanimu

而 1986 年的 OVA《加州危机》就更加直接了。它的故事背景直接设定在美国加州,随着两个青年傍晚在酒吧闲聊的结束,故事就开始了。此时藤原美穂的《Street Are Hot》作为主题曲响起,仿佛在提醒你接下来整部动画的画风都将会是一帧帧「行走中的 City Pop」——动画中运用到的大量实线阴影分割线和大面积色块也如同动态版的铃木英人画作一般。

除了以上这些之外,平田敏夫导演的《回首再见她》、西久保瑞穗导演的《街角的童话》《轻井泽症候群》,从音乐到故事,都是带有浓厚 City Pop 风的 OVA。

台湾歌手 9m88 曾因翻唱竹内玛莉亚的蒸汽波国歌《Plastic Love》而饱受关注

虽然 City Pop 在 90 年代经济泡沫破裂之后也随之落幕,但它们在 2010 年代以后再度被人们提起,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互联网时代「蒸汽波音乐」的兴起以及前文中提及的那首《Plastic Love》。蒸汽波音乐虽包含 City Pop 元素,但绝不等同于 City Pop。从音乐创作上来说,蒸汽波是一种「拿来主义」的电子舞曲制作形式,即采样多年前的欧美、日本流行歌曲(多为 80 年代 City Pop)的片段,将其进行大量如放慢、倒带、刻意做旧、扩大音场等后期手法重造。《Plastic Love》便是蒸汽波采样曲名单中的主角,采样次数多到经常被歌迷戏称「流水的蒸汽波,铁打的塑料爱」。

Macintosh Plus – フローラルの専門店 | Via Beer On the Rug

但是对于蒸汽波音乐界人士来说,这首「塑料爱」并不是一切的开端。北美电子音乐人 Macintosh Plus 被认为是蒸汽波音乐的鼻祖,他于 2011 年发行的专辑《フローラルの専門店》(Floral Shoppe)从音乐风格到视觉艺术的呈现上都奠定了后来蒸汽波的基本结构。这张专辑封面中的复古平面设计、罗马雕塑半身像、日本文化等等元素也成为了往后蒸汽波的标配。在 Macintosh Plus 之后,无数蒸汽波创作者像雨后春笋般涌出,从墨西哥的蒸汽波组合 MACROSS 82-99、美国的 YUNG BAE,到意大利的 bl00dwave…… 诸如此类的音乐人层出不穷,他们都试图从日本 80 年代泛 Funk 乐曲当中挖掘灵感。

MACROSS 82-99 的专辑《CHAM!》里「I Miss You」一曲就直接采样了菊池桃子《ガラスの草原》,封面的出处则是日本动画《未麻的部屋》 | Via Banana Network

提起蒸汽波,很多人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画面便是城市里高频流动的车辆、的士里的深夜广播、情色理发店的条形霓虹灯、酒馆里谈天说地的孤男寡女、老式电视的显示屏和盒式录像带的噪波——而 80 年代的日本动画场景描述中恰好包含了所有蒸汽波应有的元素。于是,蒸汽波不但将 City Pop 音乐作为灵感来源,也将日本黄金时代的动漫作为封面或 MV 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Neo City Pop 代表名团「Cero」 | Via Bandcamp

这些年来,City Pop 赶着复古怀旧的热潮持续在世界各地流行。Cero、Suchmos、Lucky Tapes、Yogee New Waves 等一众标签为「Neo City Pop」的新生代乐队在日本和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除了在日本和西方国家的回潮以外,正如我们在文章开头所提及的,主打 City Pop 音乐的乐队更是在韩国、印尼、泰国,以及我国国内屡见不鲜。DJ 们也不断翻找探索着 80 年代的 City Pop 音乐素材,使得这些永不过时的经典在唱机上不停地旋转。

与昭和末年沉溺在一场泡沫美梦的日本青年一样,40 年后的我们仍然在相似的夏日城市梦境里,永远不想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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