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流动,一个在当下早已不再陌生的概念,栖身于 21 世纪这样一个反复提倡包容、多元文化认同的时代,性别流动群体逐渐被赋予了更多的理解和尊重。上世纪 50 年代,英国艺术评论家 Lawrence Allowey 正式提出的波普艺术,不仅深刻影响了其后流行文化的发展,更是成为了首个为性别流动群体发声的艺术形式。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大众面对性别流动的态度也同时向着利好的方向改观,我们欣喜地发现,当代时装设计开始更多承载起为这一人群发声的角色,男装秀场上那些画着妩媚妆容,身披裙装、演绎蕾丝、脚踩高跟的形象,在性别流动的婉转语调下诠释出别样的男性气质。

Via Getty Images for VOGUE

脱离了性别二元论制约的当代男装设计,对性别流动群体(其中包括但不限 LGBTQ 群体、酷儿群体以及跨性别者)的重视,引领了又一波风潮的到来。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这一趋势,而性别流动的人群又是如何在服饰层面表达自身诉求的。



主流品牌参与的性别流动趋势

2016 年,美国威廉姆斯研究所曾进行了一次全美跨性别人群的统计工作,当时的数据表明,美国人口中有 0.6% 的成年人为跨性别人群,依据当时的人口总量,0.6% 的占比对应着 180 万的人口。这一数字在过去几年时间里已有着不小的改变,而在 2017 年,以报道和推动 LGBTQ 社区的媒体 GLAAD 做出的统计数据,预估有 3% 的美国人被认定为跨性别者。全球范围内跨性别人群的占比则是 1.2% 到 6.8%。接连的事实证明,性别流动群体在当下已经成为了社会人口重要的分支,而由他/她们的形象衍生出的着装风格,在当代男装设计中也有着强烈的显现。

今年 1 月亮相巴黎的 Loewe 2020 秋冬男装秀场,创意总监 Jonathan Anderson 的性别流动有着孩童时代独有的天真与梦幻氛围,他将本季的形象称为有趣、乐观又漂亮的男孩儿,在年少时光中的自由想象,在性别规范的意识确立之前无所顾忌的选择。那些亮闪闪的连衣裙装,高腰灰色公主外套以及充满孩童气息的装饰,惟妙惟肖的演绎出不加任何修饰的儿时幻梦。漂亮的男孩儿,美丽的男孩儿,Anderson 希望借助少年清澈无痕的视角探索男装设计流动的可能性,而 2020 秋冬系列只是又一次的尝试而已。

Loewe 2020 秋冬男装秀场 | Via Gio Staiano for NOWFASHION

无论是 Loewe 还是 JW ANDERSON,这位英国设计师执掌的品牌形象在男装设计方向悉数有着性别流动的痕迹,一一排列出过往的季度秀场,难免显得有些流水账,我们并非是想再次探讨性别流动在当下的体现,重复去做已经不计其数的同类化文章显然毫无意义。Jonathan Anderson 作为中生代设计师中的佼佼者之一,有着极为明确和清晰的创作视角,抛开拥有完全主导力的个人品牌 JW ANDERSON,2013 年入主 Loewe 之后,Jonathan Anderson 逐步将这座历史悠久的老牌时装屋重新带回到行业前列,以独具文化韵味的手法打造一家奢侈品牌,是 Anderson 得以规避商业洪流同质化的关键。早前,设计师在接受中国版《Marie Claire》杂志专访时曾提到,他希望 Loewe 成为一个文化品牌,而不是奢侈品牌,其中的「文化」指代着 Loewe 背后深谙的工艺匠心,也同样指代着 Jonathan Anderson 给予多元文化人群的拥抱,以及必要的发声和帮扶。

2016 年 1 月 10 日,2016 秋冬季伦敦男装周,JW ANDERSON 在这一系列与男同性恋社交平台 Grindr 合作,秀场将以独家直播的形式登录 Grindr 平台。Jonathan Anderson 在与纽约时报的对话中表达了合作的初衷,「时尚最终会是一个关乎于性感的媒介,我们作为个体存在,需要具备一定的吸引力,这是服饰的本质意义」。2016 秋冬系列即是他为男同性恋群体打造的私人衣橱,阴柔与阳刚的气质流动性的延展在 T 台,大胆的表现美丽,无畏的诠释性感。

JW ANDERSON 2016 秋冬秀场 | Via Marcus Tondo for VOGUE

2019 年 7 月,Loewe 品牌于西班牙首府马德里的旗舰店,举办了一场庆祝 LGBTQ 运动先驱 Hervé Guibert 的摄影展,收录的 50 张作品记录了 Guibert 在 1970 至 80 年代巴黎的生活。这位出生于法国的作家和摄影师于 1976 年发表了个人第一部自传体小说《La Mort Propagande》,深刻挖掘了他的童年经历和性取向,而这部作品从而也奠定了此后 Guibert 的创作风格。1988 年 1 月 Guibert 不幸被诊断出患有艾滋病,在生命的最后三年时光中,他开始记录生活中的一切,包括对疾病的治疗过程。通过文字与摄影的形式,Hervé Guibert 极大改变了公众,尤其是法国对待艾滋病和同性恋群体的态度。

Hervé Guibert 摄影作品 | Via Anoth

Loewe 马德里旗舰店的 Herve Guibert 展览,是品牌艺术家系列策展的第三场,此次系列展览着眼于艺术家对性别、身份和性取向的个人探索。对于 Loewe 和 Jonathan Anderson 来说,挖掘 LGBTQ / 跨性别群体中一些重要、但有时却不为人知的名字具有持续的重要意义。在当今世界的很多地区,仍然存在着对性别流动群体的歧视和边缘化,品牌也寄希望于通过这种方式和其他举措,帮助人们树立起正确的意识,以个人观念的改变最终影响到社会。

而在 3 月 26 日,面对全球性爆发的新冠疫情,JW ANDERSON 再次向 LGBTQ+ 群体伸出援手。品牌在官方 Instagram 平台宣布,将把所有在线销售收入的 10% 捐赠给非营利组织 Akt,这是一家以 LGBTQ +青少年为中心的英国慈善机构,由 Cath Hall 于 1989 年在曼彻斯特成立。三十余年来,Akt 一直致力于为 LGBTQ+ 16-25 岁的年轻人提供支持,帮助他们找到住房以及就业、教育或培训的机会。

Via Instagram @ JW ANDERSON

GUCCI 2020 秋冬男装系列,作为创意总监 Alessando Michele 执掌品牌五周年的时刻,GUCCI 以 Rave like you are five(像五岁一样狂欢)的主题,引领人们进入到一个同样充满童真的世界。在秀场发布前,品牌社交媒体账号分享了一段由跨性别学者 R.W.康奈尔所著的《男性气质》中的选段:「当下是时候去拥抱自由意志,无拘无束,没有思想独裁,丢开陈规,呈现一个可以与脆弱、柔情相关,也愿意拥抱恐惧充满慈悲和关怀的男性形象」,这部用来探讨当代男子气概的作品,蕴含着父权社会体系下男性气质的表达,这也成为了 2020 秋冬 GUCCI 男装形象的来源。秀场中央那一个不停摆动的时钟装置,犹如性别流动的意蕴指代,影射着不被世俗观念定义的 Michele 美学。

GUCCI 2020 秋冬男装秀场 | Via Elizabeth Pantaleo for NOWFASHION

GUCCI 2020 秋冬男装秀场 | Via Filippo Fior for VOGUE

关于当代男装设计中出现的性别流动形象,自然不止以上两位设计师,相似的例子可以说不胜枚举。由是可见,主流时尚品牌参与到这一运动中,毫无疑问会帮助提升公众乃至社会的整体认知。然而我们也必须意识到,时装秀场上的形象仅仅只是一个起点,T 台上纷繁多样的造型为性别流动群体带来了着装层面的身份认同,但无法直接影响或改变人群的生活现状。风格趋势可以成为一个进入的理由,却不可浅尝即止的仅仅是附庸风雅,绝大多数的性别流动人群依然身处于偏见的环境中,时尚行业理应从天桥回归生活,从理想回归现实。



这不仅仅只是时尚


根据英国 Stonewall 网站 2019 年的统计报道,全球超过五分之四的跨性别青少年经历过言语上的辱骂,五分之三的人受到过威胁,而近 40% 的人曾直接遭受人身攻击。尽管我们一遍遍的在强调世界如何包容、多元,但事实却表明,如今成为一名跨性别者,很大程度上意味着要生活在危险之中。美国男演员 Ezra Miller 作为跨性别群体的一员,于 2012 年公开宣布出柜,他曾在接受 VOGUE UK 采访时谈到了性别流动:「性别本身并不是我们的敌人,它永远不会真正结束,因为它是代表存在的一个重要方面。但我们可以从它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被它的欢乐和美丽滋养。因此,关键不在于假装性别不存在,而在于重新调整我们的方向,拥抱性别存在的无数美好方式」。

Ezra Miller | Via Insider

2019 年 2 月 6 日,洛杉矶设计师 Pierre Davis 携个人品牌 NO SESSO 登录纽约时装周舞台,她也借此成为了行业历史上首位亮相四大时装周的跨性别设计师。Davis 希望 NO SESSO 的出现能够激励人们更具有社区意识,并意识到并非所有事物都与美学或商业有关。包括 NO SESSO 在内,纽约品牌 Lordele、伦敦创意机构 Art School 以及 Radimo 都是由跨性别者所创立,拥抱性别流动对于他们而言是出于内心的声明,并不简单只是一句标语 T 恤或其他的衣物。

NO SESSO | Via V Magazine

Art School 的两位创始人 | Via Dazed

Lordele | Via Ravelin Magazine

性别流动形象在当代男装设计上的频繁出现,很容易使人联想到早前声势浩大的街头时尚风格。在很长一段时间,街头化的手法几乎席卷了时尚行业的各个圈层,从头部的顶尖大牌到初出茅庐的新人势力,概不能无视这样的洗礼。而街头风格也在短暂高潮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坠落,缺失了商业层面的利益导向,行业会快速的更新迭代。前车之鉴的教训不是没有可能重蹈覆辙,重要的并非行业应该怎么做,而是身为大众一员的我们,可以怎么做。也许那只是简单的收回此前讶异、猎奇的目光,保持尊重,并认同这个多彩的世界拥有别样的存在。

潮起潮落的轮转本就是时尚的本质,面对性别流动趋势的崛起,我们的关注重点不应局限在 T 台,它不只是系列又或衣物的审美表达,甚至不仅仅只是时尚,它是一种宣言,一种态度,一种需要世界认真对待的生活方式。

不能错过的内容

JW ANDERSON x UNIQLO 释出首个度假系列
时尚 . 生活 - Nov 24 by Allen.Xue
以伦敦诺丁山地区为灵感。
探秘 GUCCI 1961 私人俱乐部
时尚 - Nov 13 by Myk
独树一帜地展现品牌兼收并蓄的叙事美学。
融合加州风情,LOEWE 释出圣诞别注系列
时尚 - Nov 12 by Liz Gioro
11 月 12 日开始发售。
JW ANDERSON 推出「Made in Britain」胶囊系列
时尚 - Nov 11 by Allen.Xue
使用以往系列的剩余和残次面料制作。
GUCCI 系列数字电影《Ouverture》即将登录 GucciFest
时尚 . 生活 - Nov 9 by Allen.Xue
Harry Styles 与 Billie Eilish 确定参演。
吸睛单品,GUCCI 于圣诞季推出毛毛拖鞋
时尚 - Nov 8 by Liz Gioro
有着用橡胶材质增高的厚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