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认知中的 Pharrell Williams 是什么样的存在?是与 Karl Lagerfeld 交情甚好的时尚界大拿,是玩转街头生意的 Billionaire Boys Club 主脑「菲董」,是创造爆火 adidas NMD「HUMAN RACE」系列的 Sneaker 之神,还是凭借《神偷奶爸2》里一首《Happy》拿下无数个榜单冠军的流行歌王呢?然而即便有如此多的头衔,很多人恐怕还是会落下他的另一个身份—— 90 年代末至 00 年代初最重要的音乐制作人组合 The Neptunes 中的一员。

Via FADER

或许是 Pharrell 职业生涯后期的个人光环掩盖了 The Neptunes 的传奇程度,如今我们谈论起黄金年代的王牌 Hip-Hop 制作人,首先会想到的基本上就是 Puff Daddy(Diddy)、Timbaland、Dr.Dre 等等。然而相较于以上提到的这些名字,Pharrell 与 Chad Hugo 组成的 The Neptunes 无论从技术或影响力来看都不输分毫。从  SWV、Rage Against The Machine、Jay-Z,到 Backstreet Boys、Usher、Britney Spears——The Neptunes 是这些天王天后创下歌坛奇迹的重要幕后推手。在那个年代的城市电台上,你能听到的至少 30% 的 Hits 都出自 The Neptunes 之手。毫不夸张地说,Pharrell & Hugo 的组合在很大程度上改写了美国的流行音乐史,甚至有很多外国媒体将他们美誉为「自 Motown 以来第一个引起流行音乐巨变的文化现象」。哪怕直至今日 The Neptunes 的名字已渐渐被人遗忘,2020 创作人名人堂的入选名单上仍为这对「海王双星」留有一方位置。

LL Cool J – Luv U Better

也由于后来 Pharrell 的个人事业发展得如日中天,2010 年代期间二人就鲜少再以团体的形式活动了。不知是当下迈入又一个崭新十年的缘故,还是这位在潮流圈玩够了的「菲董」准备回归初心了?近来 The Neptunes 竟破天荒地宣布再次合体回归,Hugo 还向《CLASH》杂志提及,在过去的一年里都与 Pharrell 二人在录音棚内闭关做歌,并透露他们正在为一个电玩游戏制作配乐,与此同时还在合作一批重量级音乐人,其中就包括有 Jay-Z、Lil Nas X、Lil Uzi Vert、Kaytranada、Rex Orange County……



Chad Hugo 是谁?


多年以来,Chad Hugo 几乎都以这样的形象接受媒体采访 | Via VIBE/ Jason Chandler

Pharrell 无需过多介绍了,但想必很多人对于 Chad Hugo 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不熟悉也是应该的,毕竟同样身为 The Neptunes、 N.E.R.D. (Pharrell Williams、Chad Hugo、Shay Haley 组成的著名 Hip-Hop 乐团)的成员,相比较「门面」Pharrell 来说,Hugo 要低调太多了。二十多年来,Hugo 大部分时间都躲在音乐的「阴暗」处。他不经常接受采访,隔好几年才冒出来一次,基本上就是出来昭告一下他还在做音乐,并为大家更新一下最新的动态。在菲董忙着和 Jay-Z、Kanye West、Diddy 打交道的时候,Hugo 却选择和 Kenna、Earl Sweatshirt、The Internet 这样的相对小众的音乐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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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绝对不意味着 Hugo 的能力低于 Pharrell,反而,Hugo 可以说是过去 20 年里最被埋没和低估的制作人天才和多乐器演奏家。虽然没有 Pharrell 的出色 vocal 表演,但 Hugo 负责了 The Neptunes、N.E.R.D 音乐中很大一部分的制作输出。Hugo 曾笑称自己「一个人可以组一个 band」,当然他这句话的含义并非在于过分肯定自身的能力,更多想表达的是自己热爱运用各种器乐工具去编织歌曲,但他说的却也是事实。

Beyoncé – Green Light

Hugo 过于低调的本性使得他多年来常常被贴上「神秘」的标签,但他的音乐发展轨迹从未停滞过。偶尔以 The Neptunes、N.E.R.D 的名义和伙伴们一起做做音乐,个人成立的 DJ 团队「MSSL CMMND」也打理得相当不错。在很多人的心目中,Hugo 依旧有着不可撼动的音乐地位。如果说 Pharrell 是一代黑人酷小孩的 role model,那么 Hugo 就是亚裔美国 Hip-Hop 群体中当之无愧的 OG 人物。



没有 The Neptunes 就没有如今的 Pharrell?


Via FADER

历史上的传奇 Hip-Hop 人物总有一些坎坷波折的经历,但 Hugo 与 Pharrell 二人的音乐之路基本上可以算是顺风顺水的。这两位好兄弟在十多岁的时候就在学校仪仗队相识,而后又在同一所磁石学校(magnet school)上学,再基于两人对音乐相似的爱好和热忱,玩到一块也是自然而然的事。高中时期,Pharrell 和 Hugo 与当时其他两位朋友共同组建了校园 R&B 乐队,后来通过一个当地的音乐比赛,Pharrell & Hugo 被著名音乐人 Teddy Riley 挖掘,从此走上了正儿八经的制作人之路,The Neptunes 二人组就此诞生。

图中从左至右依次为:Kanye West、Pharrell Williams、Timbaland、Diddy | Via theneptunes.org

图中从左至右依次为:Travis Scott、Teddy Riley、Diddy、Pharrell Williams | Via theneptunes.org

倚靠自身的实力与 Riley 这位大佬的上好资源,The Neptunes 在录音棚里的初试水就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其为 Wreckx-N-Effect 写的《Rump Shaker》在 1992 年登上了 Billboard Hot 100 榜单的第二名,这是他们音乐生涯中共同创造的第一首 Hit。此后在 90 年代里为 SWV、Mase 等一众当红歌手制作的音乐都非常成功。然而 The Neptunes 的真正蹿红还要算到 2000 年,那个时候的 The Neptunes 已经在业内积攒了强大的人脉,制作能力水平上的保证也让其小有名气,因此很快就被当时的商业 Hip-Hop「一把手」Jay-Z 找上了门,双方合作的一首《I Just Wanna Love U(Give It 2 Me)》彻底让这对制作人搭档的名字浮出水面(Pharrell 在此首歌曲中献声,大概也为后来 solo 事业奠定了一定基础)。当时正在制作第三张专辑的 Britney Spears 听到这首歌之后,立马邀请 The Neptunes 加入到专辑的制作团队,于是孕育出了那首创下历史的流行金曲《I’m A Slave 4 U》。接下来就不用说了,The Neptunes 以开挂的速度一跃成为业内最知名的音乐制作人之一,随随便便一个 beat 在当时就值至少 15 万美金。

Pharrell Williams – Frontin’ ft. Jay-Z

发展到 2003 年,无论是 The Neptunes 的制作人身份还是后来组成的另一个 Hip-Hop 乐团 N.E.R.D 都拥有了坚不可摧的音乐地位——The Neptunes 以个人名义发行的全明星合辑唱片直接夺下 Billboard 200 的专辑榜单冠军,N.E.R.D 的 funk-rock 专辑《Fly or Die》也让他们获得了成倍的关注。在随后的一年里,Pharrell & Hugo 抱了两座格莱美大奖回家。

Via Instagram

但无论是 The Neptunes 还是 N.E.R.D,大众与媒体似乎从来都只把更多的目光放在 Pharrell 的身上。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 Pharrell 是抛头露面更多的那一个,加上他又和 Jay-Z、Kanye 等人在街头时尚圈逐渐引领起风潮。风头正劲的「Skateboard P」趁着这个时机最为成熟的时候发行了个人首张专辑《 In My Mind》。虽然比起他后来的那些作品,这张专辑在商业成绩上的表现并不佳,但关于 Pharrell 的这张 solo 专辑还有一个小故事,足够为它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它直接影响了 Hip-Hop 鬼才 Tyler, the Creator 的音乐生涯。当年那位年仅 15 岁的「傻小孩」Tyler 在某次暑期游学旅程中无意听到了《In My Mind》,从此大受启发。Tyler 曾发过一段冗长的 Instagram 贴文表达过这张专辑如何给他带来希望,让他坚持做音乐,还因此建立了他的创意组织 ODD FUTURE。



他们改变了 Hip-Hop,亦颠覆了流行


Via Hypebeast

但话说回来,The Neptunes 在市场上的大获成功全然是被「众星捧月」捧出来的吗?当然不是。开头提到他们被美誉为「自 Motown 以来第一个引起流行音乐巨变的文化现象」并非危言耸听,The Neptunes 的确在很大层面上扭转了当时既定的 Hip-Hop 与 Pop Music 的风格。关于这一方面,我想大致可以分为三点去讲。

首先要说的这一点很好理解,他们的音乐足够 funky,足够有愉悦感,且足够单纯。随意搜索 The Neptunes 制作的任何一首歌曲,你都能找到一个共通点:情不自禁地想要跟着打节拍、跳舞,轻松无比。这样的风格也同样辐射到了后来 Pharrell 的个人音乐风格,这里就不再一一赘述了。总之,Pharrell 和 Hugo 的搭配制作就像他们的 Hip-Hop 乐团名称「N.E.R.D」一样,非常的 Nerdy,有点呆,有点不合常规,但又让你欲罢不能。这可能也和二人本身的成长经历和环境滋养下的个性有关。就拿 Pharrell 来说,他从小就在优质学校上学,是个名副其实的 nerd、好学生。比起其他同僚的 Ghetto 气息,不提药物和暴力就不行的那种尖锐和愤懑,你在 Pharrell 的歌词里往往听到的都是有关祖母的慈爱、衣食无忧和不缺女人的美好……

Teriyaki Boyz – Tokyo Drift

第二点是他们恰到好处的创新性和颠覆性。或许也是因为 The Neptunes 生在了一个很好的年代——00 年代初是各种音乐类型开始相互探索交融的一年,Pharrell 与 Hugo 很聪明地抓住了这一点。Hip-Hop、R&B、rock、pop、soul…… 不管什么元素两人都可以玩,而且和谁都能玩。不过好就好在,The Neptunes 做出的混合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他们从小自然形成的音乐思路。在他们的少年时期,很多电台都会把 Queen、Michael Jackson、Stevie Wonder、Genesis、Madonna 的热门音乐接连着放,这样的大杂烩让他们意识到,将诸多元素共冶一炉也并无不可。所以等到了 The Neptunes 这边,他们索性就把这些耳濡目染的元素全部扔进一起首歌里,甚至还会加入中东、亚洲的打击乐和木管乐,最终以一种让人容易接受的形式制作出来。The Neptunes 创新性还体现在他们音乐中的未来感,他们很大胆地用技术去改变歌手的人声,这是在他们以前(至少在流行层面)几乎没有人尝试过的,Britney 的《I’m A Slave 4 U》和 Snoop Dogg 的《Drop It Like It’s Hot》都是典型的例子。

Chad Hugo 介绍 The Neptunes 的标志性制作元素 | Via Splice

最后是他们最为与众不同的一点, 也是通常不易被人发觉到的一点——The Neptunes 从不使用采样,所有的乐器编曲都亲自操刀。众所周知 Hip-Hop 音乐的一大标志就是 Sampling,从前到现在几乎 90% 以上的 Hip-Hop 歌曲都离不开好听的采样。但 The Neptunes 不喜欢这样做,不是因为他们觉得采样不好,只是他们认为离开采样依旧能够制作出优质的 beat。打个比方,Pharrell 惯用的一种手法是现场演奏鼓组,再将其切成 16 个 bar,最后把它们转化为一个让人「上头」的 Loop,有时在吉他或其它的原声乐器上也会用到这样的方法。Pharrell 从鼓声和旋律开始操作,Hugo 则会使用合成器和其它技术去填补剩下的空白,达成天衣无缝的配合。刚刚提到他们擅于创造具有未来科幻色彩的 Hip-Hop 风格作品,也是基于 Hugo 精妙的合成器使用和变调技术。

Justin Timberlake – Senorita

虽然在往后的整个 10 年代里,The Neptunes 几乎很少以二人组的形式活动——菲董忙着他的潮流生意和个人音乐事业,Hugo 则把更多的重心放在了幕后 DJ 与制作上——但这两位天才音乐拍档之间的纽带和共同志向从未分割、偏离过,因此 The Neptunes 的此番回归也算是在情理之中。至于未来他们会带来什么样的音乐类型我们暂时无从知晓,但从 Hugo 所说的「酝酿了一年」来看,相信依旧会是令人惊喜的制作。

(本文所有精选歌曲都由 The Neptunes 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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