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并不处于制造业内,但因机缘巧合的关系其实也曾参观过一些国内的服饰工厂。不过,在到访苏黎世包袋品牌 FREITAG 的工厂之后,让我彻底颠覆了过往对「工厂」在脑海中的固有印象。这里整洁、干净得就像办公室和门店一样,跟印象里面工厂的杂乱不堪可谓南辕北辙,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似乎深深植根在这公司的每一个人身上,种种看在眼内的细节不会是喊几句环保口号就能实现出来的。

受 FREITAG 之邀,我们这次来到了在全球最适合居住城市榜单中位列前茅的苏黎世,参观 FREITAG 位于这里的工厂以及旗舰店铺。在文末,我们还会送出一款从旗舰店内人肉带回的 FREITAG 双肩背包,记得留意。

很多人骑自行车,有些人还会骑着这样的 Cargo Bike

回归正题。大家都知道,在过去我们曾经是单车王国,现在已变成了汽车大国,某程度上展现了我们社会的进步。不过,经济增长不会是衡量社会进步的唯一标准,来到瑞士之后,你会发满街都是自行车和骑车的人,基于「欧洲最富」这个名衔,反而让我感觉到这里更进一步,人们活得更加「前卫」。


拥有清新空气、蓝天白云比拥有很多东西都重要,环保在这里就好像是一个人再正常不过的本能,毕竟已经推行了一个世纪之久,FREITAG 正起源和发展于这样的地方。创始人 Markus Freitag 和 Daniel Freitag 兄弟用回收过来的货车旧苫布、自行车内胎和汽车安全带做成包包,这是 FREITAG 包包一开始在 Markus 公寓内的做法,直到今天,他们的工厂也依旧遵循着这样的配方。「成立大公司其实并不是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在开始的时候,所有事情都靠我们双手。在过去 20 多年来,尽管公司在不断成长,但很多东西还是需要靠双手完成。」Markus 在这次面谈时对我们说。

用环保来形容 FREITAG 似乎有点模糊了,用如今商业品牌流行一时的「可持续发展」,又好像为它打上了一个后来者的标签,毕竟人家都干了 20 多年。相比之下,快成为这家公司内部口头禅的 Cycle ,应该才是最能刻画这个品牌的单词。



CLOSED CYCLES


你为什么使用回收面料?


Closed Cycles(闭合循环),是我们这次谈话中聊到最多也是 FREITAG 最为核心的一个概念。它基于环保主义,但更加讲求在设计过程中一种 keep resource 的理念。这体现在产品开发的过程当中,设计师应该构思的是如何尽可能地运用现有的资源来达成设计,并且可以兼容正常使用,而不是制造出更多会让环境造成压力的新资源,加剧过剩问题。

「我非常喜欢乐高的积木,我在 70 年代曾经玩过,哪怕是现在的小孩还能继续玩当时的那些,我想这就是可持续发展的好例子,这个 idea 也可以被代入其他的产品。我们应该利用现有的资源,进行回收,然后尽可能地把它们重新投入使用。」Markus 这样解释 pay result not resource 的意义,他们内部运作的要点之一。

相比各大品牌常谈的「环保」,这可谓难上加难。举个简单例子,一个体系成熟的品牌可以从生产链中替换掉其中一至两个加工工序或更改面料,由此触及环保理念从而进行市场营销。但要让生产环节里的每个步骤都基于环保主义的话,那对于一个已有固定模式的品牌来讲无疑是「砍掉重练」的节奏,不过 FREITAG 的两兄弟从一开始就这么做了。

每一块回收来的苫布都会被拍下照片,方便检索

在货车司机的眼里,残旧的苫布几乎是毫无价值的待弃置废料,但在他们的视觉里却看到了这些「冷饭剩菜」的其他价值。因此兄弟两人选择从货车公司那里进行回收,赋予这些废弃面料「Next Life」,这是 Markus 刚才提及闭合循环里面非常重要的部分。所以,你现在看到 FREITAG 包款的表面几乎都带有使用痕迹、旧旧的感觉,但实际上并不影响正常使用,Markus 说这跟日本美学概念「侘寂」颇为相似,一种能够欣赏不完美的观念。

「我们在不停尝试赋予某些东西下一次生命,就像把货车苫布变成背包那样。将来可能会有更多这样的产品,例如我们开发的织物面料(用于衣服系列),就在一个更加有机的循环里面。我想这样的方式不是为了 FREITAG 而做的,而是相对整个行业,因为我们实在还有太多东西还没做够。尽管闭合循环相当困难,往往更优质的解决办法都是伴随着更高的实现难度,但还是需要去做。」



LEFTOVERS INTO PRODUCTION


FREITAG 总部和工厂位于苏黎世 Nœrd 园区

这次的行程除了和 Markus 见面详谈之余,他们也带着我们走了一遍这家位于苏黎世的工厂和总部,很详细地讲解他们是如何处理这样的「冷饭剩菜」。FREITAG 在生产链上没有投入可以完全自动化的机械设备,绝大部分的步骤到今天依然需要靠人手完成,包括苫布的回收处理和裁片处理。

「我不清楚机械化能不能做出像现在这样的 FREITAG 包款,毕竟我们需要靠眼睛来检查我们回收过来的旧面料在品质上是否完全符合使用。然后在产品的裁片处理上,裁片师傅需要凭他们的经验来判断在一大块面料上的裁剪部位,怎么裁可以让最终的包款图案和颜色搭配都合理一点,我想我们在某些制作方面确实是有效率上的限制吧。」

回收过来的旧苫布都会在这两张桌子上进行预处理

在一开始的苫布回收处理上就需要进行人工处理,在两个和货柜几乎匹配长宽的巨大桌子上,工作人员要仔细检查每一块苫布的细节,并清理掉上面的金属扣、胶带等等本来用于货柜固定的细节,得出一整块「不含杂质」的面料。最后将被清理掉的东西会进行分类投放,面料则被运送到下一个清洗的步骤去。


清洗的步骤也要讲?有什么好讲的,不就是丢进机器里洗吗?如果单纯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令人佩服的却是这洗布的水…

储存雨水的地下水库,他们叫 WASSERTANK

苏黎世是个多雨城市,利用这一点,他们便在工厂地库里建造了一个超大的储水池,从办公楼楼顶收集雨水并引导到地下储水池内。利用这些雨水来洗刷回收过来的苫布,减低自来水的损耗。这雨水的运用,又让我想起来了 Markus 刚才提及的 Next Life …

裁片部门,他们被称为包款的「设计师」

FREITAG 包款的最大特色在于它们每一个都拥有独一无二的样式,包括图案、配色的组合以及各种各样的面料痕迹。和传统的 Production 不太一样,这个包最终「长什么样」不由一开始的产品开发部说了算,裁片师傅也有话语权,所以裁片处理的工序就成为了影响每一个包款外表最为关键的环节之一。

我们也尝试了一下,动手前纠结了许久

这十分考验裁片师傅的个人美感,因为裁慢了会没效率,裁错了又不好看,虽然操作步骤是相对简单的,但却不是单纯的流水作业那么机械化,都需要经过人的思考和判断。那天我们也有幸体验了一番,光是选择喜欢的配色面料就选了半天,选完后还要考虑该裁哪里…确实难以想象他们的裁片师傅是如何做到快速判断的同时又能维持一个包包的美感,选择困难症的朋友可能吃不下这一行饭吧…

SWEAT YOURSELF SHOP | Via FREITAG

店内有多种素材选择

如果你有机会到苏黎世其实也可以体验一下,在 Grüngasse 大街上 FREITAG 的 SWEAT YOURSELF SHOP 里面就可以了。虽然只能定制 F718 BUH 这一款,但店里已经有超多不同颜色、图案的面料可供选择,你可以自己尝试裁剪,最后店员会帮你进行缝制,喝个小酒 chill 上一会儿就能把你定制的包包带走了。

有不少等待修复的包挂在这里

我们最后参观的是修复部门,一个背包品牌提供修复服务,相对来讲是「很奇怪的」。基本上目前除了奢侈品牌奶、高端行李包箱的那些品牌以外,其实很少会有服饰、包袋品牌会提供修复服务,毕竟有点不太符合「经济效益」,作为品牌方一般都会想尽办法促进自己的潜在客户进行多次消费。但 FREITAG 很早时的时候就推出了这样的修复服务,当你的背包坏了,你的选择并不只有重新买一个,而是可以把它送来这边的维修部门进行颜色修复、部件更换和缝补,然后继续用上一段时间,直至他们认为没有修复的可能。

修复一个包比重新做一个可能还折腾

我们也在修复部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试了一下,让我感触最大的是,因为需要人手一点一点的涂补颜料,还要把每个包的包边拆开重新替换,甚至修补破孔,粗略估算下维修一个包款通体所花费的功夫可能要比重新缝制一个新的更加耗费人力。但这个服务无疑更加接近 Closed Cycles 的理念,把面料通过一些方法又重新投入使用。关于这种商业和理念上的平衡,我也问了一下 Markus 的想法:

「我觉得最可持续发展的方法就是尽量延长包包的使用寿命,所以尽管人们可能会因此少买一个包,少赚一点钱,但我们还是提供了这样的维修服务,同时也考虑到产品与消费者之间的情结,有很多人其实都想继续用他们本来的包包,因为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



RECYCLED FLAGSHIP STORE


FREITAG 旗舰店 | Via FREITAG

不单只包款,就连旗舰店的打造,他们也尊崇着同样的设计宗旨。

自 2006 年起,FREITAG 便与苏黎世当地的建筑事务所 Spillmann Echsle 通力合作,至今他们已经为 FREITAG 打造过全球多家店铺。然而当年的第一个项目,则是建造位于苏黎世 Geroldstrasse 的旗舰店,如你所见,整个店铺就是用上面这些集装箱堆叠起来。17 个废弃集装箱从德国运回苏黎世,作为建筑材料被翻新处理,可见 Next Life 的理念又再一次应用在这些「剩饭菜渣」上。


我们都还没走近,从远处就能辨认出这家店铺,独特的外观让它在砖墙、混凝土、木板和玻璃的建筑材质群中显得更加鹤立鸡群。不过最让我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是其独有的购物体验。

V30 SKID 陈列模块

虽然一个集装箱的容积空间没有多少,但里面大有来头的陈列模块 V30 SKID 却为产品存放和展示带来不少助攻。这个荣膺瑞士设计奖的模块系统十分便于在有限空间内发挥最大化的展现效果,模块同样由再生塑料制成,排列起来就像一个个抽屉一样,每个抽屉内都存放着 FREITAG 包款,作为题外话,翻起来确实有点像我们中国的中药橱。

旗舰店内放着上千个独一无二的包款和配件

在我们参观工厂时便得知,每一款经过 QC 检验的包包都会被安排拍摄并打印出一张独立的产品图,为的就是摆放在这个 V30 SKID 的模块外。鉴于每个样式都独一无二的关系,这样能更加方便客人进行挑选。文末要送出的那一款包,便是我在店铺里挑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结果(没有更好看的了,不接受反驳…)。如果真的有意入手某一款,你至少要在这家店里停留 30 分钟以上,甚至能把各位选择困难患者逼至智商下线。


FREITAG 的背后确实有一些哲学精神令人心生敬佩,Markus 强调说他和 Daniel 其实没有亲自运作这家公司,更多的是赋权给他们的员工,让他们更自由地能够自行进行彼此之间的交流和学习,以此相互激发思考和行动。

可能正是这种独特的思考方式,让他们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显得与众不同,正如每个独一无二的 FREITAG 那般,绝无仅有。


回来之后,我回忆梳理起整个 FREITAG 之旅,发现其实并没有在这趟行程里面看到这个品牌、工厂一些强大的制造实力,比如各种高科技的生产设备,或者提升产量的高效流水作业系统。如果将这样的规模代入到眼下的这个制造业大国上,甚至可能还有点不在节奏上。

可是,在设计概念上,例如碳足迹这样更加长远、无形和无法直接兑换商业价值的各种想法上,FREITAG 都考虑得面面俱到,而且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才是最为难能可贵的。就像 Markus 前面所说,优质的解决方案往往伴随着更高的实现难度,尤其是做到真正的 Closed Cycles ,这可能意味着成本更高、更耗人力和时间等等…

无论你来自世界的哪里,在面对全球环境问题时我们都只有殊途同归的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越好的环保意识,一定越有助于建立人类未来更好和长远的生存环境。

到最后,大家不妨在留言区发表一下目前你们对环保话题的一些看法,也许能够结合你们曾经看到或遇到的事情、甚至是曾经参与过的相关经历来进行发表,如果你的看法、建议都具备足够的启发性,你将获得上面这一款 FREITAG 两用包。截止时间为 11 月 29 号本周五晚上 10 点,届时我们将于本条内容的留言区内揭晓得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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