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近两个月音乐圈最为轰动的一件大事,莫过于 A$AP Rocky 瑞典被捕案件了,关于这件事的个中细节相信已无需我们多说。虽然最后仍被判定有罪并面临两年缓刑期,但庆幸的是大家的 Pretty Flacko 总算回家了,也让全世界的粉丝朋友们终于能够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对于这场风波,当事人倒是全程表现得一副 ”处事不惊“ 的样子,不仅积极通过社交媒体向支持自己的亲朋好友和粉丝们报平安,释放之后还丝毫不受影响地如期现身加利福尼亚 Real Street Festival 的舞台,兢兢业业地完成了出狱后的第一场表演。

 

(图片来源:Scott Dudelson / Getty Images)

 

可是,回归后首次亮相的 Flacko 并没有让观在众第一时间瞧见他的脸庞,而是裹着一个十分特别的 ski mask 示人,直到好友 Tyler, the Creator 上台后他才将面罩揭掉,不知这一举动是否有意在暗示自己从被 ”束缚“ 到 ”释放“ 的过程。

 

事实上,这个以汽车碰撞试验假人为灵感而设计的面罩是 A$AP Rocky 在《Testing》专辑项目期间时常用到的一个道具。除了以上这个在演出舞台上屡次出现的 ski mask 之外,Rocky 还佩戴过另一个相同主题的面具,由日本知名手工面罩大师 Shin Murayama 打造,在《A$AP Forever》的音乐录像带中也同样亮相过。

 

(图片来源:Mr. iozo)

 

一直以来,无论是音乐作品还是时尚造型,每个阶段我们在 Rocky 身上看到的都是十分象征性且独一无二的主题,也难怪这位歌手总能成为大家的潮流风向标。引用 Pitchfork 给出的一句评价就是:”A$AP Rocky 不只是一名 rapper,他是一门艺术。“

 

纵观《Testing》这张专辑,从正式发行前 Rocky 在纽约苏富比进行的那场玻璃箱实验室表演,到专辑歌曲中失真的 vocal 和实验性的编曲,再到专辑宣发期间打造的所有那些以车辆碰撞测试为主题的 visuals、舞台概念甚至周边玩偶… 所有这些都有着一以贯之的核心内容。如此看来,为了让自身去配合这样的一个艺术完整度,Rocky 热衷的面具无疑是让他更好地表达音乐概念,将自己与艺术进一步融为一体的绝佳 ”利器“。

 

(以上图片来源:Mr. iozo)

 

不知自何时起,许许多多的音乐人都会在演出、MV 甚至是出席颁奖典礼时为自己戴上一个夸张的面具。他们有的是像 Rocky 一样为了配合某张音乐专辑的概念,有的只是纯粹为了舞台效果增色,有的是为了给自己贴上某个标签或是隐藏自己的真实面貌,有的把它当做是自己的时尚宣言… 但无论出于哪种缘故,这些音乐人其实都有着并无二致的初衷 —— 想要让观众从本质上更加关注音乐。

 

从过去到现在,有太多令人印象深刻的 ”面具人“ 曾出没于舞台上。今天就让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这些高光时刻。

 

 

Tyler, the Creator

 

(图片来源:papermag.com)

 

既然刚刚已经提到了 Rocky 的好友 Tyler, the Creator,那不妨先就近说起。从个人到由他组建的另类 Hip-Hop 团体 Odd Future,从服装品牌 Golf Wang 到 ”一出手必遭人哄抢“ 的 CONVERSE 联名鞋款,这位看似古里古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音乐怪才仿佛始终有着发挥不完的创造力。

 

我知道大家这时候必定想到《Flower Boy》和《IGOR》了(确实非常优秀的两张专辑)…但其实从 2009 年发行的《Bastard》开始,Tyler 便将音乐视为一种宏大的艺术形式 —— 对他来说,音乐从来不只是一首歌 + 一支 MV + 一次现场演出那么简单。

 

如何将音乐中的概念通过各种形式浑然天成地呈现更是他追求的重点。就拿 2011 年那张《Goblin》来说,他就索性戴上一个绘有十字架的绿色 ski mask,直接把自己变成那个 Goblin(西方传说中的小绿妖)。在那段时间的所有演出舞台里,这位音乐人几乎都是以这样一个绿色面罩的形象出现。Tyler 虽然不是第一个戴 ski mask 的音乐人,但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使得大家但凡看到类似的面罩,都必然会想起 Tyler 这个名字。

 

《Cherry Bomb》专辑封面

 

2015 Coachella 音乐节表演(图片来源:Rich Fury / Invision / AP)

 

另外一个让人记忆犹新的便是 2015 年的《Cherry Bomb》时期了。相信大家对图上这个状似大脑的怪物形象应该不陌生吧?是的,它也曾出现在 Golf Wang 的服装和周边小配饰上。除了把它用作专辑封面以外,Tyler 在当时的每一场演出(包括 Cherry Bomb 巡演和 Coachella 舞台)都百分百还原了这个古怪狰狞的小怪物形象。

 

Tyler 曾这样描述过自己:”我很聪明,很有创造力,但也很烦人很讨人厌。“ 从 Goblin 到怪物,也许这些面具只是为了配合 Tyler 音乐中的巧思,但我想也或多或少地反映出这位怪才音乐人内心的一些矛盾情绪吧。

 

 

Kanye West

 

Kanye West Yeezus Tour (图片来源:Dan Garcia / The Early Registration)

 

说到创造力,Hip-Hop 界不得不提到的一个人物便是 Kanye West 了。尽管外界对这位音乐人的评价始终褒贬不一,但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的确是一位在思想性和艺术性方面都有着超前水准的创意人。

 

无论是早期《808s & Heartbreak》中的 Auto-Tune,还是《Yeezus》中运用到的工业电子元素,Kanye 试图在每一张作品的词曲甚至封面制作中塞满自己先锋性的音乐和艺术创想。一直以来离不开谈论宗教信仰的他甚至还曾将 ”耶稣“ 亲自请到《Yeezus》的专辑巡演舞台上,创造了无可比拟的巅峰时刻。然而在那个演出上,为人津津乐道的还有 Kanye 的面具装扮。

 

Kanye West Yeezus Tour(以上图片来源:GQ / Reddit / blendbureaux)

 

许是印证了天才惜天才这个道理,这场神级演唱会上 Yeezus 所有的服装都是由先锋时装品牌 Maison Margiela 提供。其中包括 10 件高定服装、20 件成衣以及定制款球鞋,而那些夺人眼球的水晶面罩同样也出自 Margiela 的 2013 秋冬高定系列。直至今日,Yeezus Tour 的这一舞台造型仍然称得上史诗级的存在。

 

这其实并非 Kanye 首次戴上 Margiela 的面具表演。2012 年在亚特兰大 Revel Casino Hotel 的演出舞台上,Kanye 便藏于一个 Margiela 的满钻面具下演唱。也是在同一场演出上,Ye 还化身为雪怪 ”Kan-yeti“,在当时引发了一片哗然。

 

(图片来源:Pintrest by Joshua Ortiz / flickr.com )

 

不过这些面具不只是单纯在为舞台造势,这一切都与 Kanye 当时的时尚宣言及个人风格有关,这些面具正是他对于时尚圈将艺人过度包装的鄙夷态度的展现。或许对于这位疯狂的艺术家来说,这些面具正是带他撕下标签、逃离非议,追求自我精神世界的一种途径吧。

除了这些阶段性将面具作为艺术表演工具的音乐人之外,其实从 60 年代至今就有一大批以面具形象贯穿整个演艺生涯的音乐人。从摇滚、电子到 Hip-Hop 界,这些音乐人的面具上都印刻着各自与众不同的艺术色彩。

 

 

Slipknot

 

1999 年出道专辑《Slipknot》时期 (图片来源:Mick Hutson / Redferns)

 

首先不得不提到的一个典范代表便是美国金属乐队 Slipknot(活结乐队)了。我们没法下定论说面具正是 Slipknot 成功的原因,但如果没有那些 ”瘆人“ 的面具,或许这支乐队的传奇程度也会打是那个一些折扣。

 

自 1995 年成立以来,Slipknot(活结乐队)的成员组成有过诸多变动。然而唯一一点不曾改变的是,他们始终将面具作为他们最重要的标志,无论到哪里都 ”只见面具不见脸“。

 

Slipknot 中的 ”小丑“ Shawn Crahan 在 1995 年的某次演出彩排中提出戴面具的概念。自那以后,乐队就决定每个成员都穿戴独一无二的面具表演。在随后的时间里,Slipknot 的面具随着乐队阶段发展而发生着变化 —— 通常来说会变得更加复杂和狰狞。不过面具的外观和风格通常不会改变太多,成员会各自确立自己的面具主题,每次增加一些新元素上去。SM 道具、渗满血的绷带… 正如他们的音乐一样暴躁。

 

2004 年《Vol.3: The Subliminal Verses》时期(图片来源:ultimate-guitar.com)

 

2008 年《All Hope Is Gone》时期(图片来源:ultimate-guitar.com)

 

Slipknot 早期的面具都是由乐队成员亲自 DIY,在 2000 年之后,他们便长期委托特效艺术家 Screaming Mad George 定制面具。此后在不同的时期内他们也找到了多位其他艺术家进行合作,包括 Tom Savini。

 

Slipknot 的形象一直以来饱受批评和争议,人们常常指责他们只是一个商业噱头。但乐队成员们十分反对这些说法,他们认为面具可以让听众的注意力聚集在音乐,而不是在他们本人身上。主唱 Corey Taylor 就曾经表示道:”面具是我们为了更好地联结音乐的方式,我们内心那些无法畅所欲言的话通过面具可以表现出来。“

 

2014 年《.5: The Gray Chapter》时期(图片来源:ultimate-guitar.com)

 

今年全新的面具造型(图片来源:Alexandria Crahan-Conway)

 

无论如何,除了音乐以外,Slipknot 乐队还向世人展现了刺激的视觉感官。

 

 

The Residents

 

(图片来源:residents.com)

 

另外一支与 Slipknot 一样,从来不肯以真实相貌示人的传奇乐队是来自 60 年代末的 The Residents。这支先锋实验乐队堪称是世界上最古怪、最神秘的乐队之一。活跃至今,The Residents 的真实身份一直都是个谜。他们十分讨厌现场演出,即使迫不得已登台时也总是打扮得稀奇古怪,而其中最为著名就是他们标志性的眼球头罩、燕尾服加礼帽的造型了。

 

(图片来源:popculturebeast.com)

 

关于 ”眼球“ 还有一件啼笑皆非的事。1985 年的一次演出上,其中一个成员的眼球头罩被粉丝盗取,虽然后来又被重新归还,但成员认为它已经 “不再干净”。于是自那以后,乐队便少了一颗眼球,多了一个骷髅的形象(这位成员还将自己的艺名改为 ”Mr.Skull“)…

 

正如他们不按常理出牌的做事风格一样,The Residents 无序的各种音乐样式被滑稽可笑地拼贴在一起,先锋爵士、实验电子、古典音乐、朋克、无浪潮…… 你根本没法去按常规定义这支乐队的风格。与此同时,The Residents 也是 20 世纪表演艺术与音乐录像带的先驱,他们早期的视频和 CD-ROM 至今仍在博物馆中展出。

 

(以上图片来源:residents.com)

 

 

Daft Punk

 

(图片来源:Rolling Stone)

 

热爱电子音乐的朋友,想必一定听过 Daft Punk 这个名字。而没有在关注的人,或许也对这两个头盔人印象深刻。作为电子音乐的先驱人物,他们把未来主义元素与经典迪斯科、流行乐融合在一起,彻底重塑了电子舞曲的风格标准。不光是音乐,他们在造型方面也始终贯穿着这样的未来和科技感,还将自己定位为 ”sci-fi glam(科幻明星)“。这种音乐与科技的超前结合,也造就出了诸如 Kanye West、The Weeknd、Pharell Williams 等一众巨星人物脍炙人口的经典歌曲。​

 

2017 年格莱美现场与 The Weeknd 合作舞台(图片来源:Stereogum)

 

其实在第一张《Homework》专辑发行前,Daft Punk 尚未变身 “机器人”,还在首张专辑上露脸。首张专辑后发行后,两人便开始使用面具演出。一直到 1999 年 Daft Punk 才开始戴上标签式的机器人头盔。由于 Thomas 和 Guy-Manuel 都是科幻电影《TRON》的忠实粉丝,当初的头盔造型灵感便来源于此。有了这个设定以后,Daft Punk 的头盔也在一直不断地进化。

 

Daft Punk 头盔简要进化史(图片来源:BuzzFeed)

 

自带神秘色彩的 Daft Punk 不仅在音乐界备受瞩目,潮流圈和时尚界更是把其视为 icon。在专辑《Human After All》发行后,Daft Punk 的造型也开始华丽转型。自为  Saint Laurent 秀场配乐之后,Hedi Slimane 在当时就多次找到他们合作。不仅为他们量身打造舞台造型,还邀请他们拍摄 Saint Laurent 广告大片。此后,Daft Punk 也曾多次登上时尚杂志封面。

 

Saint Laurent Music Project S/S 2013

 

Daft Punk 身着 Saint Laurent 登上 GQ 2013 年 5 月刊杂志

 

对于为什么始终要戴着头盔出现在大众视野前,Daft Punk 是这样解释的:“我们觉得(不想)过度曝光自己,音乐才是重中之重。我们不想表达无关的东西,成功应该归结于音乐。”

 

 

MF Doom

 

(图片来源:The Tape Deck)

 

与 2PAC 同期的 MF Doom 应该是说唱历史上最传奇的地下人物之一了,他是真正称得上集说唱与制作水平于一身的 rapper。这个源自 Marvel 漫画中毁灭博士(Doctor Doom)的形象,影响了包括 Tyler, the Creator、Earl Sweatshir 在内的无数后辈。

 

其实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化名为 Zev Love X 的他是纽约 Hip Hop 组合 KMD 的一员,当时还并未戴上他的面具。由于当时不幸失去了自己的亲兄弟外加上唱片公司的背叛,遭受打击的 Doom 从 1998 年开始隐姓埋名,不愿以真实身份示人,同时还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艺名:MF Doom。从早期的塑料材质到后面不断升级的钢铁面具,Doom 在日后的表演中变换过多个款式的面具,但他几乎从来没有将脸上的面具摘去过。

 

Madvillain(MF Doom x Madlib 双人组合)推出的首张专辑《Madvillainy》

 

(以上图片来源:passionweiss.com / Genius)

 

与他不断变换的面具一样,Doom 在每个阶段都以不同的名字进行活动,Zev Love X、King Geedorah、King Ghidra、Viktor Vaughn、Metal Fingers… 这位始终不愿意承认身份的 rapper 着不平凡的曲折人生,或许面具正是他用来遮掩痛苦的最佳方法。

 

 

SBTRKT

 

SBTRKT 各时期专辑封面

 

从 Deadmau 5 到 Marshmello,戴面具演出是现如今 DJ 圈中比较常见的现象了。这种先入为主的 “吸粉” 模式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商业手段,但它大多是象征着音乐人制作风格的图腾。而对于英国的电子音乐人 SBTRKT 来说,这种标签式的风格尤为凸显。

 

总是以部落感五彩面具示人的 SBTRKT 可不仅仅是为了创造一个公众印象那么简单。深受非洲部落影响的 SBTRKT 将这种元素融入演出造型、专辑封面、周边 T-shirt 等每一处。这些由匿名设计师 A Hidden Place 打造的神秘仪式面具与 SBTRKT 传达出的那些超自然、邪魅的 Dubstep 曲调融在一起,营造出同时感染视听感官的氛围。

 

(图片来源:Shirlaine Forrest / Wikipedia / fanart.tv)

 

“我不想谈论自己,我想让音乐说话。” 声称自己讨厌社交的 SBTRKT 也将面具视为传达艺术本质的工具。

 

 

 

 

追溯至远古时代,面具往往是人们在丧葬或驱邪仪式中使用的道具。随着时代的发展,面具也不断衍变,逐渐出现在戏剧表演、舞会等更为娱乐化的场面,或是被当成纯粹的装饰与艺术品。显然,”面具文化“ 在当今的音乐演艺界也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除了以上我们提到的这些音乐人之外,历史上还有太多太多的例子。硅胶怪物造型的重金属乐队 Gwar、宗教元素骷颅脸的 Ghost、头上顶着 KFC 炸鸡桶的 Buckethead,或是涂满脸彩的摇滚乐队 KISS… 这些标签化或是去标签化的面具显然成为了艺人塑造音乐形象、深化艺术内容的最佳手段。

 

生活于社交媒体时代的我们,或许真实生活与虚拟表演之间的界线早已模糊。而那些藏于面具之后的,或许才是最真实纯粹的一面,正如他们的音乐一样。